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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庚的笑意剎那消散,他還當楚恒之會做做樣子,竟然只是禁足三日?
不僅是西平王,連滿朝文武也瞧出陛下的意思來了,這是偏幫著洛王。
“兒臣遵命。”楚洛偏首,遞去個得意眼神,楚策不過是個來歷不明的野種,他如今可是唯一的皇子。
西平王先是沉默片刻,旋即不懷好意地勾起唇。
罷了,今日本就是為逼楚恒之當眾證明小策清白,免得日后有人拿此事暗中詬病。
不過……既然楚恒之舍不得對兒子動手,那他也只好代勞了,西平王詭異地平靜下來,心中已經將十大酷刑過了一遍。
下了朝,梅庚刻意落后半步在楚洛身邊,悄聲笑道:“洛王殿下,淮王殿下在西平王府,可要記著來。”
楚洛仍笑著,眼底一片冰寒,緩緩應聲:“自然。”
路過的朝臣步履生風,恨不得飛過二人身邊。
梅庚眼尾噙笑瞧著洛王拂袖而去的背影,眼底冷色凝結成冰,片刻,耳邊傳來一道溫聲:“西平王,過剛易折啊。”
林書俞正站在他身側,笑得溫和有禮。
假得很。
思及躺在府中生死難測的秦皈,梅庚斂去笑意,深深地睨他一眼,轉身便走,“不勞費心。”
無人知曉,朝服之下勁瘦身軀早已繃成一張弓,弓弦隨時可能斷裂,帶著孤注一擲的狠戾。
秦皈于他,是名義上的義兄,卻同他那個剛毅倔強的父親一般,始終將自己視作護衛,忠誠而執拗。
但梅庚早已將他當做生死摯交,亦兄亦友,兩次西北之戰,旁人瞧見的是榮耀與威信,只有他知道自己死里逃生多少次,也知道秦皈為他出生入死多少次。
秦皈甚至曾想過拿自己的命去換他的命。
恍惚間,梅庚似又回到當年,西北大敗,以肉體凡胎硬抗不肯認輸的將士們在陣前抵死掙扎,其中有秦皈,他身穿戰甲,最終獲罪而死,同僅剩的將士們,死在南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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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執北同梅庚一道回了王府,畢竟王府內還有兩位傷患,楚策只需靜養即可,但秦皈卻是實打實的重傷。
交錯縱橫的皮外傷暫且不談,內傷也不輕,傷至肺腑,骨頭也斷了幾根。
王太妃正與傷殘人士淮王坐在秦皈臥房的外室,蘇婧到底是個女人,又上了年紀,得知秦皈傷重可能危及性命險些暈過去,哭紅了眼眶,頗為憔悴。
楚策抿了抿唇,他知道如今的大楚并不太平,而他和梅庚想要的天下又遙不可及,如同尖刀從生的阡陌小路,必須以血肉之軀走過去,免不得遍體鱗傷,少不得見血丟命。
誰也不知明天死的會是誰。
他說不出任何安慰蘇婧的話來。
梅庚進門時,便瞧見拿著錦帕拭淚的母親,以及滿面沉痛唇角緊抿的小家伙。
“母親。”梅庚張了張口,同樣說不出安撫的話,只得嘆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