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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播到一半的時候,程風拍了拍葉霖的手背:我去上個廁所,很快回來。
葉霖嗯了一聲,視線沒有離開電影屏幕。
程風剛走不久,他的手機屏幕就突兀地亮了起來。程風沒把手機帶出去,它就躺在一邊的扶手上。葉霖的心臟猛烈地跳了起來,視線不可控制地被這只手機而吸引要拿起來看一眼嗎?就看一眼看看他最近到底在干什么。
葉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將程風的手機撿了起來。我是他男朋友,看一下也沒關系吧,他聽見自己狡詐的心聲那么說。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葉霖滑動屏幕,發現程風設置了鎖屏,這時他反而松了口氣。但葉霖的手指并沒停下,他靈光一閃,輸入了自己的生日位數,隨著咔的一聲,屏幕解鎖了。
葉霖呆了一呆,反而不知道現在該拿程風的手機做些什么,他胡亂地滑動著屏幕,掠過一排排布整齊的app,將視線落在了他的微信上。葉霖點擊微信,只見一排未讀消息跳了出來,幾乎每個對話框上方都有一個紅點點,看得葉霖這個強迫癥血壓升高,差點沒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葉霖飛快地關掉微信,在桌面上搜索到另一個目標,他打開相機,查看程風手機里的照片。沒想到他隨手一點就見到了不得了的東西,一張紅果果的床照立刻出現在他眼前!
葉霖忍著情緒注視著這張照片,照片內容畫面不堪入目,是兩個男人光著上身在床上的自拍照。其中一個化了灰他都認得,就是他的男友程風,程風對著鏡頭笑著,與另一個年輕男人蓋著同一條被子。葉霖想起前段日子里他為了記住程風的臉,天天捧著程風的照片死記硬背的模樣,覺得自己就是個傻缺。
而照片里的另一個人那人雖然閉著眼睛,卻也能從他的面部輪廓看得出他長得十分好看,皮膚很白,鼻梁很挺,就連他的睫毛,都長得有些過分。原來程風喜歡這種長相嗎,葉霖有些嫉妒他。
從畫面來看,兩人應該剛上過床,小婊砸睡著了,程風舉起手機拍下了這張照片。從眼神判斷,程風應該很愛他。
而那張床葉霖認了出來,它就是程風家的那張大床。它很大,很軟,很容易入睡,葉霖曾經很喜歡它,但到了現在,葉霖只覺得惡心。難怪最近程風不讓我去他家了,反而到我家里來,原來是把這張床給小婊砸睡了!
一想到程風可能是睡完小婊砸才來他家和他睡的,葉霖就火冒三丈。如果不是現在手機材料牢固,程風的手機幾乎要被他捏碎了。
葉霖胸口悶悶地疼痛起來,他深深呼吸,逼著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沖動的時候。他快速點擊屏幕,將這張照片發送給自己,再把這條發送記錄給刪了,把手機放回原處。
幾乎是幾秒種后,他便聽見大門被推開的聲音,是程風回來了。葉霖胸口起伏,不知道為什么在現在這種時候,他要裝作毫不知情的模樣,而不是直接沖上去抽程風一個大耳巴子。但當程風坐下的時候,葉霖還是什么都沒說,連動都沒動一下。
程風坐下后,將手伸過來,想拉葉霖的手,但葉霖立刻把手抽開了,伸進爆米花桶里,開始一口一口地吃爆米花。只要他不停地吃爆米花,程風就永遠無法握住他的手。
程風訕訕地將手收回,拿起他的手機,咦了一聲:我的手機怎么這么燙?
葉霖心虛地轉過頭去:大概是你上廁所洗過手了,手的溫度變低了,摸起來覺得燙吧。
可能吧。程風見葉霖的手停了下來,又去拉住他的手,你的手怎么這么涼?
可能是你去廁所洗手用的是熱水葉霖編不下去了,蹭的一聲站了起來,我有點事先走了,你繼續看電影吧。
葉霖沖了出去,推開門,沿著電影院的走廊奔跑,他聽見程風在身后追著他,叫他的名字,但他假裝沒有聽見,一個勁兒地往前跑。終于,他跑出商場,一抬頭,發現下雨了。他攔下一輛出租車,坐了進去。葉霖的臉繃得緊緊的,生怕一個放松,眼淚就要落下來:師傅,麻煩快點開車。
景物在車窗外飛馳而過,葉霖的腦海里不可抑制地響起了一首老歌,是周董的《一路向北》:
我一路向北,離開有你的季節,你說你好累,已無法再愛上誰。風在山路吹,過往的畫面全都是我不對呸,我哪里不對了!我一路向北,離開有你的季節,方向盤周圍,回轉著我的后悔
程風站在商場門外,雨水不停地淋在他的臉上和身上,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為什么男友就這樣走了呢。
程風退回門里,打開手機,找到名為戀愛輔導班的小群,盡管這個群里已經很久沒有聊過戀愛的內容了。
終于脫單のwind:就在剛才,我的腦海里唱起了《半島鐵盒》。
渣男王煒棟上線了:什么玩意兒?
終于脫單のwind:為什么這樣子,你拉著我,說你有些猶豫。怎么這樣子,雨還沒停你就撐傘要走
渣男王煒棟:
電動小泰迪:
萬年單身狗:你看就是程風又戀愛受挫了,哥在這兒,有啥問題,哥幫你解決。
終于脫單のwind:謝謝狗哥,是這樣的
待程風說完,狗哥立刻給了分析:之前都好好的,他突然奔出去,一定是出現了突發狀況,根據你提供的信息,只有一種可能
第20章
葉霖回到家里,發現自己濕透了。小區比較擁擠,出租車很難進來,他就讓司機把他送到門口,自己淋雨回家。
拖了鞋子,他光腳走進客廳,出門前脫下的睡衣還凌亂地擺在沙發上,不禁讓他想起兩人曾經在沙發上做過的那些事情。那些荒唐的畫面如今在他的腦袋里盤旋個不停,叫他又是憤怒又是傷心。
葉霖沖過去,抓起睡衣,將它用力地揉成一團,丟進洗衣機里,又轉過身,把沙發套一起拆卸下來,扔了進去。還有更多的東西要清洗,他又拆了床單,被套,毯子但洗衣機洗不下這么多東西,于是他先把一部分塞進洗衣機,剩下的就堆在地上。
洗衣機轟隆作響的時候,葉霖挪進淋浴房,洗了個熱水澡。當熱水淋在身上的時候,他才覺得些許好了一些。但他同時回味起自己的感動來,還有電影院里的那句真情流露你怎么對我這么好?
程風沒有回答,當時他只以為是程風害羞,但他沒有開口,他什么都沒有說。或許程風是對他挺好的,但他對另一個人更好,比如說,照片里的那個小婊砸。又或許就是因為他另有新歡了,覺得對不起他,所以才會這樣進行補償。
但是我不需要這些,程風,來自于憐憫或愧疚的討好,我不需要。
洗完澡,葉霖從浴室里出來,覺得胸口有些酸澀,好似心臟在他的胸腔里偷偷跑了好幾千米,沒了活力。他走到陽臺,發現洗衣機還沒洗完第一批衣物,液晶屏上顯示,還要半小時時間。他等不及了,將自己的睡衣、換下來的衣物,和被單一把抱進浴室里的水池里,倒上不少洗衣粉,開始手動搓洗。
好不容易做完這些,他將衣褲晾曬出去,這時,他才聽見自己的手機在響。葉霖擦了擦手,去找他的手機,最終在家門口的玄觀上找到了它。他的手機里跳出一堆未接來電,都是程風打來的,但他之前沒有聽見,現在也不想回撥過去。葉霖痛恨這樣的自己,他明明知道發生了什么,但他還是選擇了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