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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幾天繼續保持聯系。
陸永看著最后這條消息,把小手機放進口袋。
兩天前他從戴院長那接到一個消息, 許乘月拒絕了林想容提供給他的藥物,拒絕殺掉過去的自己。他不太清楚林想容會提怎樣的條件跟乘月交換藥物, 但既然許乘月拒絕了只能猜想是過分到無法實現的事情了。
不然以ai偵探的思維方式,一切選擇都按最優解,服用破壞中樞神經的藥物, 殺死過去的自己,享受贏家的人生這才是人工智能應該判斷得到的最優解。
所以說,這個女人真是太過分了。他有些憤怒地想著,還要逼的自己再次動手。
吃完早飯陸永換好大衣和鞋子,走到樓下時一只淡黃毛色的中華田園犬湊到他腳邊,搖著尾巴撒嬌似的望著他。
餓了嗎?給你帶了三明治。他彎下腰,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夾著火腿和雞蛋的三明治,放在這只看著只有一兩歲大的狗面前。然后伸手摸了下它身上的毛,得到了一個熱情的帶著感激與討好的蹭臉。
如果有些人也能像這狗一樣忠誠就好了。他出神地想著,給點甜頭就全心待你,拼盡全力去做事,沒有任何自私自利的想法。
再看看自己養的那群人,真是連狗都不如。害人害不動,看人也看不住。
喂完這只散養的狗,他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手,步行朝學校實驗室走去。這天空氣質量不是太好,有霧有霾,能見度很低。
走到校門口時忽然看見路邊有幾輛從沒見過的車,他就那么站在路邊,瞬間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猛地發現,自從幾天前實驗室出事后,他再也沒見到過許乘月!
聯想到林想容拿到了ai偵探的數據和資料,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假如那些數據不是黑客遠程竊取,那就是有人刻意偽造了痕跡。
也就是說,實際上還是撬開了辦公室的門,破解了他保管數據那臺電腦的密碼,用他的權限登入數據庫和本地文件。
如果他沒記錯,那天晚上的師門聚會,許乘月可是提前回去了!
所有事情千絲萬縷關聯在一起,他很快意識到,最有可能竊取實驗室項目數據并給到林想容的人,就是許乘月了。自己一直希望他消失,但大多數時候,念在他尚在自己掌控之中,還是放了他一馬,給他足夠時間,也給自己足夠時間去觀察ai偵探的效果。
這是他僅存的仁慈和善意。
但現在,他居然被自己主導研究出來的機器人擺了一道?
想到這件事恥辱感從心底升起,陸永憤怒地加快腳步,朝實驗室走去。雙手握拳,青筋暴起。假如許乘月出現在自己面前,他一定毫不猶豫地對著他臉來一拳。
但當他拿出鑰匙準備打開實驗樓大門時,輕輕踢了一腳,虛掩的門自己就開了。
陸永臉上的憤怒被茫然代替,他滿心疑慮地走進實驗室,發現顧云風正坐在講臺前的椅子上,手里拿著他們書架上的教材昏昏欲睡。
見陸永進來,顧云風趕緊放下手里自己看不懂的專業書,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微微低頭,嘴角笑了下說:陸教授,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怎么了?案子有進展了?
新的案子。
陸永一臉茫然地看著他,滿頭問號。
哦,你大概不知道發生了什么。說著他從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機,在陸永眼前晃了晃。
上面三個字他跑了。
早上給你發的短信。顧云風勉為其難地對他笑了,這笑容在他眼里怎么都像個小人得志的混蛋。
收起笑容后顧云風拿出拘留證擺在陸永眼前,冰冷的手銬銬住他雙手。從容地翻了翻他的口袋,在外套側兜里發現了那個用來發消息的小手機。
陸永,你涉嫌故意殺人未遂,跟我們走一趟。
在許乘月被襲擊的第二天,他們就調取了步行街和地鐵的監控,在市中心一個類似城中村的地方找到了那個戴著頭盔騎摩托車的青年。
這年頭摩托車本來就少見,還大搖大擺地拎著個刀,排查了幾條街就把人給抓住了。
小伙子被抓的時候正蹲在自己房間里吃外賣,邊吃邊看全英文的金融投資講座視頻。這場景把他們一行人全給雷到了,有這份上進心,好好干啥不行啊,何必給人當殺手。
而經過幾點的審訊,他也總算是招了,把自己和陸永聯系的手機原封不動地奉上,聲稱他經常去聽陸教授的課程和講座,一直很崇拜對方,連替他做事也是分毫不取純屬義務勞動。
圖啥呢這是?舒潘看著審訊記錄問。
呵呵,這就是精神導師的力量,一言一行,自帶洗腦功能。顧云風嘲笑著說。
這位陸教授也真是,謹慎一生,怎么載在這種人身上。舒潘納悶地說:他是當時很著急嗎?急著找人去追殺自己學生?
而現在,陸永正在拘留證上簽字蓋章,他將暫時被刑事拘留,等待案件的進一步偵查。
許乘月站在旁邊凝視著他按下的指印。自從帶走那些資料后,自己再也沒去過實驗室。昏暗的燈光下陸永看著憔悴了很多,天氣很陰沉,沒有出太陽,也沒雨雪。風透過窗戶和門涌進來,吹得他肌肉顫栗。
乘月。陸永拿張紙巾擦了擦沾上印泥的手指,沉靜地望著他。
是你偷走了我的資料嗎?
許乘月皺了下眉,但很快又恢復平靜,眼神溫和地對他說:陸老師,我想糾正一件事。ai偵探是我們共同研發的項目,如果我沒猜錯,那些資料大部分都是我寫的。
陸永點了點頭,和自己的學生面對面站著。他瞇著眼看了下自己手上的手銬,嘲諷地笑了下,抬頭望著不遠處的國旗和標語。
既然能確定是許乘月帶走了這些資料,中間的過程就好猜多了。他去找了林想容,把ai偵探的資料和數據給了對方。那他一定知道自己的故事了,知道這兩年他做完開顱手術后,智因生物如何把ai偵探的芯片移植到了他腦內,替代他原本的神經中樞。
他會作何感想呢?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個人類,而是不該有感情的機器。陸永露出個極其苦澀的笑容,懷著某種非常特殊的感情看著許乘月,就像在看一件自己完成的作品。
我一直以你為驕傲,從剛認識你,一直到兩年前。
可惜現在的你是個瑕疵品。他陸永著重說了最后三個字,那審視的眼神讓顧云風心里一驚。
為什么是瑕疵品?
他趕緊把目光移到許乘月身上,看起來他并沒有受到什么影響,很冷淡地坐到旁邊椅子上,仰頭望著最后言語上還在苦苦掙扎著的,他相處多年的老師。
那我能問您個問題嗎?
為什么要害我?
陸永沒回答他的問題,溫文爾雅地揮了揮手,腳步輕松地走進了拘留所。對于他而言,這只是個謀殺未遂的指控,能不能成立還說不準,就算成立了,也判不了多久。
從所里出來后許乘月感受到從未有過的輕松。外面天已經完全黑了,月亮像一把鐮刀,等著做最后的審判。
這時候已經是一月中旬,再過一段時間,就到春節了。路上的店子都開始張燈結彩,和剛過去不久的圣誕元旦一樣,推出五花八門的打折活動,掛在門口吸引顧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