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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有個女朋友。
顧云風趕來的時候他剛好結束自己的幻想, 裹緊沖鋒衣外套,在溫暖的陽光下吹了十幾分鐘的風,把他的娃娃臉都吹得蒼老了好幾歲。
要不要找個咖啡館, 這附近我熟謝嶼安禮貌性地問著。他仔細打量著眼前的警官,估計這人不到三十歲,輪廓鮮明,眼睛很大一臉正氣。他的五官也很立體,就是皮膚比較糙,大概是工作原因導致的。
不了吧,我就隨便問問,占用不了多少時間。
聽他這么說謝嶼安也不好推辭,點點頭,雙手抱胸靠在湖邊的欄桿上,忐忑地隔了好幾米遠,完全不知道對方打算問他點什么。
顧云風見謝嶼安沒有異議也松了口氣,他也覺得在室外有點尷尬,但最近這種財務支出隊里都不給報銷了,還不如就在這環境優美的公園里,人少不花錢,也不用擔心被偷窺。
問完后謝嶼安走幾步就能回去繼續上班,多好。
顧隊,智因科技最近是身陷囹吾,但你們,你們找我沒用啊,我什么都不知道。謝嶼安見他一直沒說話,語重心長地先開了口。
找你不是為了你們公司的事。顧云風笑了笑:那案子不歸我。
我主要是,想了解下您以前的老師。
誰?
陸永。
陸教授啊謝嶼安挺露出個驚訝的表情,大概在奇怪陸永有那么多學生,怎么偏偏跑來問不出眾的自己。
我聽說,你有個留校的師兄,一直很受陸永器重,但去年意外墜樓,重傷送到醫院動了大手術。
你是說許乘月?
對,就是他。顧云風問:你了解那個意外嗎?
不了解。謝嶼安猶豫了一下,語氣略微膽怯地說,當然不了解,只聽說是個意外。
意外?顧云風挑了挑眉,直視謝嶼安的雙眼,看他低下頭慌亂躲避自己的目光。
你們工作環境不錯啊。他望著不遠處智因科技的寫字樓感嘆著。
啊?
不用風餐露宿,也不用東奔西走。樓下有公園,在辦公室里還能看見江。
嗯是這么回事。
結婚了嗎?
沒,我們工作環境就這點不好,員工性別失衡。
顧云風滿意地笑了下說:你的電話,是應西子給我的。
哦?
我跟她還挺熟的,西子這個姑娘,最近磨難太多,需要有人理解她,安慰她,陪她度過這段艱難的時候。
可惜我有對象了,所以也只能替她干著急,她現在的狀態唉,正是需要你的時候。
謝嶼安瞬間雙眼有了光,他立刻領會到了顧云風的意思,追求喜歡的姑娘的念頭立即死灰復燃。
我也這么想,欸你打算怎么幫我?他那張娃娃臉立馬湊過來,眼睛里充滿期待。
這個簡單啊,你多配合下調查,然后不知不覺,就能給你創造條件了。
顧云風就這么不知不覺把應西子給出賣了。不過他并沒有什么愧疚感,畢竟不是正義感爆棚的人,徇私的事好像也做了不少。相比之下,許乘月比他更追求程序正義,外表看著冷淡疏離,內心倒是滿腔熱血,眼里容不得沙。
他接著回到之前的問題:許乘月墜樓的事,跟陸永有關系嗎?
你們是懷疑謝嶼安驚訝地看著他,很快就明白過來,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懂了,我懂了。
許師兄在實驗室墜樓那個事,跟陸永有沒有關系我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單純的意外。謝嶼安說著從口袋里拿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給顧云風。被拒絕后又放回原位,塞進自己口袋里。他其實也不抽煙,就是備著這么一包,需要的時候遞別人一根。
許師兄大概五年前就和陸永鬧得不太愉快了。他繼續說著以前的見聞。
那時候他要發paper,但寫了很多篇,都被自己老師貫了第一署名。
然后他就不干了,鬧翻了?
對那段時間關系很緊張,他也壓抑的不得了。paper數量不夠就不能畢業,但陸教授挺希望他延遲畢業,就一直拖著不給他署名。
我還開導過他,現在大環境就是那樣,明明導師一個字都沒寫,也沒指導他什么,還被迫讓陸永成了作者,自己名字放后面。
謝嶼安無奈地搖頭:這種事放我身上,我也不爽。所以嘛,我碩士一畢業就工作了,才不要在陸永手底下受氣。
那他大概是真的熱愛自己的專業。顧云風感嘆道。他意識到許乘月過去就是個非常理想化的人,不能接受這種世俗下的潛規則。
這一點從前往后許乘月都沒變過,無論是哪個他,骨子里都是個秉持絕對正義的人,這在大半年前他逼著自己寫什么保證書的時候就跟明顯了。說起來這保證書他還留著,找了個角落塞進去,千萬不能讓人發現。
后面的事不太清楚了,沒多久我就從南浦大學畢業,不關心他們的恩恩怨怨。謝嶼安誠懇地解釋著。
顧云風示意他繼續講下去,他開了錄音,準備回隊里再整理下,看能不能找點證詞出來。
那次師門聚會我也有去,所以知道點情況。謝嶼安搓了搓手,放在嘴邊呼一口氣。
當時參加的人很多,將近一半的學生都在。
去了那么多人?這聚會有什么特別的嗎?
他們一個項目成功立項了,陸永就叫我們去給他慶祝下,順便給這些學生們相互認識的機會,擴大下人脈。
什么項目?顧云風問。
這我還真不記得,就記得叫什么偵探?聽許師兄提起過,那段時間他們一直想把自己的技術運用到刑事偵查上,跟公安三所溝通了很久才答應。
聚會上許師兄根本就沒喝酒,他一直聲稱酒精過敏,從來不喝。所以嘛,怎么可能會喝多了跑屋頂去跳樓呢。謝嶼安聳了下肩膀,對當時的調查結果相當不滿:陸永喝多了去跳樓倒是有可能,他喜歡喝酒,還喜歡混著喝,最容易醉。
謝嶼安望著湖里游向自己的觀賞魚,一臉不屑:不過會喝酒也有那么點好處,陸教授看著文質彬彬,溫文儒雅,其實玩權弄勢很有一套,專門在酒桌上開展他遠大抱負。
他那種偽裝的與世無爭,倒是很吃香。
成群的錦鯉游到他腳邊,紅白相間,聚集到一團。轉身看見旁邊有個小男孩,手里拿著個面包,一點點地撕成小片,沿著湖邊向前跑,往水里扔了一路的面包渣。
那些錦鯉們就跟著面包渣下沉的路線向前游,被無形的手牽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