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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終于想起來了。顧云風無奈地點頭,他覺得劉師傅可能是受了太大刺激,動作反應都有點缺根弦。
那天方總開集團高管會議,快結束的時候我在樓下等他。劉師傅緊張地咽了口唾液,結果突然走來了一個戴口罩的小伙子。
他走過來敲了下車窗,我以為是問路的,就開了窗戶。他追悔莫及地說:結果這人直接從口袋里拿出個手帕朝我伸過來,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看得出長相嗎?外貌有什么特征?顧云風皺了皺眉,聽到受害人說帶了口罩,就知道畫像是沒戲了。
果然劉師傅搖了搖頭,思忖了好久說:但是他額頭上有個刀疤。
很明顯嗎?
那疤比我手指長,顏色也挺深。說著還伸出自己粗短的手指,放到他們面前展示一番。
他還帶了個帽子,黑色的連帽衫,可惜帶著口罩,看不全五官。
你被迷暈后這個人開著你的車把你拖到了三十公里外的地方,然后連人帶車丟到荒郊野外沒人更沒監控的廢車處理廠。顧云風錄著音問他:中途醒來過吧?大概什么時候醒的?
具體時間我不知道啊警官,好像就晚上醒過一次,天都是黑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差點嚇死過去。劉師傅無奈地說著:我這人有個毛病,一餓就容易暈。中途醒來的時候就餓的頭暈眼花,沒過多久又躺過去了,還好沒死,留了條賤命。
因為受到極大的精神和生理壓力,劉師傅這會兒話多又敏感,一句話不對整個人就像要爆炸。他自嘲地搖了搖頭,接著抓住顧云風的胳膊,焦慮又驚恐地哀嚎起來。
警官,這刀疤人抓到沒啊,我招誰惹誰了,跟我什么仇什么怨啊要這么對我?
沒抓到呢。顧云風拍了拍他抓著自己的胳膊,安撫下受害人的情緒,就你見過他了,想起了什么及時告訴我們。他指了指病床旁的服務鈴,語氣沉穩:先好好休息吧。
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公布第三個丑聞的時間已經塊到了。
顧云風替劉師傅叫來醫生做檢查,然后走到靠在沙發上已經睡著的許乘月身邊,找了件毯子披在他身上。剛剛他們講話的聲音并不小,可許乘月還是靠著扶手安心的睡著了。他大概是真的累,聽說前些天總是失眠,很焦慮很彷徨,就連睡著的時候,眉頭都是皺著的。
顧云風彎下腰,伸手撫過他的額頭,興許是手的溫度足夠令人安心,眉間的紋路在他指尖下漸漸消失不見。
他看著許乘月重新變得沉靜的面容笑了笑,獨自走到病房外的走廊。正準備問下方越加那邊的情況,就接到了舒潘打來的電話。
抬頭看窗外的天空,天已經黑了,天邊殘余著一抹陽光,紅色的很鮮艷。夜空中看不到幾顆星星,只有最亮的一顆閃著誰也遮不住的光芒。他深呼吸,心底有惶恐有緊張,綁匪口中的二十個小時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半,他們卻什么都沒找到。
如果六個所謂的丑聞全部散布出去后,他們還沒有找到方邢,這位最近聲名鵲起的高管,大概真的只能化為一堆白骨了。
顧云風靠在雪白的墻壁上,望著遙遠的燈火,最后還是從容地接通電話,習以為常地聽著那頭舒潘咋咋呼呼的聲音。
綁匪散布出第三個丑聞了?他問。
應該是吧。舒潘吞吞吐吐地說著,一改往日的氣勢,整個聲音都萎靡下去。
什么叫應該?
這個綁匪上次在本地論壇發布貼子的時候,化名為紅色劊子手。可這論壇安全措施太差了,沒過兩個小時這個賬號就被盜了。
盜了?顧云風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其實盜了就盜了唄,他再換個賬號就是了。
被盜之后,除了這個本地論壇,各個論壇上紅色劊子手這個名字都被搶注了。而且到了晚上七點整,也就是十分鐘前,幾十個不同論壇類似紅色劊子手的賬戶,都發出了智因生物的爆料貼。
顧云風拿著個杯子正準備喝水,聽他這么一說差點沒背過氣去。他揉了揉眉心問:所以現在分不清究竟哪個才是真正綁匪發的爆料?
是啊。舒潘哆哆嗦嗦地回答著:這幾十個爆料貼,一個比一個匪夷所思,不知道信哪個。
那你都念一遍吧。
標題都念一遍?
對啊,內容也念出來。有什么問題?
沒問題沒問題。心里一百個不愿意,但舒潘還是答應著,一邊把有關聯的爆料貼都找出來,一條條念給顧云風。
智因生物ceo方邢出軌多年,小三竟是直系下屬女高管。
繼續。顧云風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找了支筆記錄著重點內容。
大四男生為進入智因生物工作,主動誘惑行政總裁方邢。
他在心里臥槽了一句,想著這都些什么不靠譜的謠言,是要比誰編的更狗血點么?按捺住想吐槽的心態,他不癢不痛地讓舒潘念下去。
繼續,繼續。
繼續。
智因生物招募手術志愿者,志愿者意外死亡,手術失敗智因生物拒不負責,處罰后依然地下尋找實驗志愿者。
等等。聽到這一條快要睡著的顧云風突然清醒過來,他打斷舒潘繼續念下去的行為,讓他把這條爆料貼的內容詳細說一遍。
具體內容講的是我看看啊,有點多,顧隊我先看一遍給你總結下。
他應了一聲,等了將近十分鐘,才重新聽到舒潘的聲音。
這條爆料的內容大概是說智因生物和他控股的瑞和醫院,合伙搞了一個手術臨床實驗。一半醫院都是做藥物臨床試驗,外科手術還是很少見的。
哪方面的外科手術?
針對植物人狀態以及腦死亡病患的手術。舒潘漫不經心地說著。
聽到這句話,顧云風腦袋嗡地一聲響,剩下的任何話語都只能聽個斷斷續續。那一瞬間他滿腦子都是許乘月和江海的經歷,他們的人生和這家醫院,和這家生物科技公司緊緊聯系在一起,難以分開,在深不見底的地方暗流涌動。
就是這個了。他說。
抬頭望天,這天的月亮特別清冷,孤單地躺在天上,只有那顆最亮的長庚星掛在旁邊,任何燈光都遮不住它們的存在。
確定是這個?
就是他。其他都是假的。斬釘截鐵地說著。
哦那剩下的我不往下念啦?
不用念了。顧云風說。
他起身,推開病房的門,走到許乘月躺著的沙發旁。許教授還沒醒,他閉著眼,呼吸很均勻。雖然是單眼皮,但睫毛很長,看著清秀。蒼白的臉上比剛來的時候多了些血色,沒有了局促與不安,只是安靜的在休息。
他蹲下身,猶豫著要不要叫醒許乘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