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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沒有舒潘撓了撓脖子,目前就是堅持只殺了江洋一個,其他無論怎么問都說不知道。
顧云風按了按眉心,把文件袋拿過來一頁頁翻過去,翻了一大半想起件挺重要的事。他揮了揮手,把舒潘招到跟前來,用幸存的右手給了他后背一個響亮的巴掌。
那個林想容呢?
你們怎么把她跟丟了?
提到這事舒潘也很委屈,他耷拉著腦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心虛地辯解著:我哪知道她怎么消失了
你都不知道那更沒別人知道了。顧云風皺著眉,想罵他一頓但還是忍住了。他扭頭看了眼許乘月,對方坐他旁邊,剛剛卻一直沒怎么說話,只是拿著病房里配備的平板,手指上下滑動。
顧云風把腦袋湊到他肩旁,發現他正看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街道,隨后選擇地點,進入三維街景。
上午的時候你說林想容在智因創業園區被跟丟。街景圖進入創業園區的內部,但視角進不去寫字樓里面。
這地方是智因科技為自己投資的創業公司提供的辦公場所,里面的創業公司太多,建筑結構也非常復雜,她是故意甩掉你們吧。
舒潘拼命點頭:我們在她住的地方守著,兩天了也沒見到人。
那江泉呢?
他出院后情緒稍微穩定了些,現在沒什么大問題了,等過段時間辦好家里的事,應該會回學校。
對了!還有那個一直處于植物人狀態的江海。說著舒潘跺著腳拍了下自己大腿,拍的地方不對剛好碰到了神經,半條腿都麻了,坐在椅子上嘰歪了快一分鐘也沒說出下句話。
我聽幾個醫生說了,林想容失蹤,他的手術也先擱置了。顧云風說。
我說,你們不擔心她是被人暗害了嗎?舒潘謹慎地問著。
擔心。可這不是沒接到相關報案嘛,你調監控沒。
當然調了啊,跟丟她的當天下午,我就去調了園區寫字樓的內部監控。看了一整天,只在幾幀畫面中發現了她,最后出現的地點是b座3樓南側的樓梯轉角處。
神奇吧?附近的監控都調了一遍,就沒拍到她離開。
她對這個園區非常熟悉。
顧云風突然意識到,他們對林想容的了解其實非常非常少,在她精彩又怪異的人生中,充斥著各種毫無邏輯混亂顛倒的選擇。
她出生在一個普通家庭,但自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成績優異科研能力卓越。
她會為了救一個素未平生的白血病少年,從大洋彼岸回國,為他捐獻造血干細胞,甚至在得知對方無法支付手術費用的時候,讓當時的男朋友付了這筆錢。
這是典型的圣母瑪利亞啊。
至于這筆錢是借的還是送的,知道這些事的人都一個個死去,他們也沒法再去求證。
而在多年以后,她隨同江海回國,為江家的企業打下一片江山,卻又在江海出事昏迷后嫁給了曾經戀人的弟弟。
然后在這一紙婚書中忍受著長年的家庭暴力和精神禁錮。
不離開,不逃跑,面對毫無結果的報警獨自忍受。
而最不能理解的是,她為什么必須留在江家呢?像王坤所說,為了償還當年替他付的手術費?恐怕早就還清了這筆錢吧?
沒有一件邏輯正常的事情。
江家人,這些和林想容有關的人,知曉她最多秘密的人,都一個個的消亡,他甚至懷疑,一切都是為了遮蓋掩飾什么不為人知的秘密。
電視里放著新聞,一個中年男人正接受采訪,左下方打著智因生物,ceo方邢的介紹字幕。方邢的臉偏黃,穿了一件印著公司logo的黑色文化衫,外面批著件定制的灰色麻料西裝外套,自成一派的混搭風。
許乘月一直盯著電視里說話的這位ceo,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方邢不是那種能說會道的人,他站在鏡頭前有點拘謹,如果不是有字幕,他們肯定理解不了他表達的意思。
顧隊我考考你。舒潘指著電視里的賀總問他:這大叔剛剛說了些啥?我就聽到個瑞和醫院,還在想怎么這么耳熟。
他說把你送到瑞和醫院開顱動骨,給你換個機靈的腦袋。其實顧云風剛剛也沒仔細聽,就聽了個大概,似乎說的就是許乘月或者江海這樣的病例。
所以他拽了下許教授的胳膊:是這樣吧,乘月。
當然不是。許乘月挺無語地看了他一眼:他就是說了下智因生物明年打算和瑞和醫院合作的一個項目,他們的大股東本來就是同一家,合作起來比較容易而已。
之后許乘月就陷入了沉默,方邢所說的明年的合作項目,內容和林想容在多年前發表于nature上的文章基本一致,神經假體運用于人工神經機器人。
方邢的描述中也分了三個層次,第一層實現信息傳遞功能;然后實現集群功能;最后將人工設備直接連接部分神經組織,就能達成組織器官的復雜功能。
他本來不想解釋這部分,但顧云風居然還記得他們一起看過的這篇文章,并且瞬間聯想到江家這個案子,一直問個不停。
這不是之前林想容他們寫的那個什么文章嗎?發表在在哪來著?
自然。
對啊,智因生物怎么會剛好顧云風突然興奮地猜測起來:你說他們會不會有什么暗中交易不法勾當?
他怎么知道。
挑起這個話題但最終被冷落的舒潘有點難過,他莫名覺得自己很孤獨,像個角落里閃閃發光又立刻熄滅的大燈泡。
對于許教授拒絕和自己一同離開而是打算留著照顧顧云風這件事,舒潘單純的腦袋里一片茫然。他覺得好像哪里不對,但又不明白有什么不對。
到底哪里不對呢?
第65章
月如彎刀, 星似湖光。
不過城市里是看不見星光的, 只有萬千的燈光。這些燈光倒影在遠處的湖泊中, 就成了廉價版的星光。
你怎么了?情緒這么低落。從他收到那個通知起, 許乘月就開始心事重重。他不喜歡猜來猜去, 直接解鎖手機屏幕,然后點開那條短信,問許乘月:是因為這個嗎?
看著這條提醒對方明天可查看體檢報告的短信,許乘月沒有回答,而是微微彎腰,把額頭靠在他的額頭上,他們鼻尖離得很近, 只差0.1厘米。
顧云風的呼吸都開始紊亂了, 左手不小心碰到了對方的手, 還是咬著牙, 故作冷靜地說:害怕體檢結果有問題?不會有事的。
講道理許乘月之前檢查的次數絕對是兩位數以上, 這對他而言,應該和呼吸喝水睡覺沒太大區別。
只不過,因為應西子懷疑之前的體檢結果被動過手腳,這次以顧云風的名義做了體檢。但這事許乘月并不知情, 他此刻表現出的緊張,恐懼, 擔憂在顧云風眼里來的莫名其妙。
如果檢查出來我得了什么奇怪的病,你會不會離開我?許乘月過了好久才抬起頭,目光穿過他深色的眼眸, 直入心底。
唉喲不會的,能有什么奇怪的病。
那假如有一天,發現我不是一個正常人呢?
他愣了下,然后毫不猶豫地說:你本來就不是正常人,比我這樣的普通人精英多了。他握住許乘月的手:你要是擔心,我保證不去看這個報告,你看了之后,告訴我什么,不告訴我什么,自己決定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