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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回來當天,最近去過醫院嗎?他把照片保存發送,手機還給對方。
醫院?想了想她點頭:去過,我想幫江海轉院,有去聯系瑞和醫院。
轉院?顧云風詫異地抬起頭:為什么聯系這家?它可是私立醫院,醫療水平不如公立三甲。
噗,為什么選擇瑞和?這不是有許教授這么個特例嘛。
他刻意打量了林想容的雙手和上身,看起來并沒有什么受傷的地方。江洋車上的血跡留在了座椅上,基本排除臀部以下。
而血痕鑒定顯示它并非來自女性生理期,江洋又臨時去了酒吧索要包扎用品,兇手肯定存在小面積的外傷。
以前怎么一直不轉院?
他們都不同意。瑞和醫院的股東和江家有商業上的競爭。
智因科技?
對。她點頭:很狹隘吧?
也不是不能理解。顧云風十指交叉胳膊靠在桌沿:我倒是奇怪,智因這類科技公司選擇入股私立醫院,是個什么想法。
與這幾天剛上市的那個生物科技公司有關嗎?他忽然問:這可是智因過去的一個大的事業部吧。拆分出來單獨上市,也挺有意思。
可能有關吧。她笑了下,我們似乎跑題了,你不多問問案件的情況?
他愣了一下,隨即說到:你不在現場,也就只能問問江家的事情了。
林女士,我倒是好奇你和江海是怎么認識的?來之前他調查了林想容的原生家庭情況,她來自中部省份一個小城市,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階層。在某重點高校畢業后拿著獎學金去了普林斯頓讀書,她上學很早,江海雖然比她大了三四歲,實際只高一年級。
你也挺八卦啊顧警官。
聽一聽虐狗的故事,逼迫自己擺脫單身。
噗她忍不住捂嘴笑起來:沒有什么虐狗的故事,那時候在普林斯頓,我們是同一個教授帶的學生,研究方向也一致,一來一去就認識了。
你倆誰先表白的?
沒什么表白,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她難得露出小女孩一般的開心表情:有一天在一個關于血液病的醫學講座上,我們談到以后的理想,說要努力攻克一些不治之癥,哪怕只有一兩個也好,也是為人類做出巨大貢獻了。
那時候特別理想化,我看能治愈的疾病很少,還以為是自己沒出山的緣故呢。她自嘲地笑笑,望著遠處的高樓和天邊,下一刻眼神變得凌厲又尖銳。
結果最后,我為血液病做出的貢獻,無非就是去中華骨髓庫登記了個人信息。
后來我們把研究方向定在了神經外科,他回國后我也一起回去了,然后就發現啊,離曾經的理想越來越遠了。她望著遠方眼神飄渺,似乎回到多年前的大洋彼岸。
你們的理想對我來說太遠了。顧云風笑了笑:我做出的貢獻,大概就是每半年去獻一次血了。
也挺好啊。林想容莞爾一笑,把頭發梳起來,找出一個夾子夾好。她多多少少猜到警察叫她來的目的,問了這么多行程上的問題,肯定是有比較確鑿的證據令她陷入懷疑。
會是什么樣的證據呢?
她故作輕松地靠在椅背上,直視對面充滿懷疑的眼神。
那你既然和江海是這樣的關系,為什么后來嫁給了江洋?不覺得奇怪嗎?
為了報恩。她迅速地作出回答,瞇著眼睛嘴角向上,雙手放在腿上,不自覺地顫抖著。
第50章
走出公安局后林想容立刻打了輛車, 目的地是瑞和醫院。
坐在車上她一直在想, 警察究竟找到了什么樣的證據?
她對江家的感情一直很特殊, 有恩情有仇恨, 還有數不清的憤怒與絕望。她跟這一家人糾纏著度過了十幾年, 最初的美好已經完全想不起來,記得的只剩利益糾葛下的一地雞毛。
剛下車,就看見年輕的醫生坐在臺階上,一陣風吹過,吹起他穿著的白大褂和旁邊搖搖顫顫的樹枝。幾片泛黃的綠葉落在他腦袋上,他伸出手摘下頭上的樹葉,放在手掌輕輕一吹。
那片落葉飄著飄著, 就飄到了林想容的腳下。
她彎腰撿起這葉子, 朝醫生揮了揮手, 快步向對方走去。
你來啦。
王醫生。她把手上的帆布包放在他面前, 看著青年靦腆地接過去。他打開包看了看, 指著里面的一疊復印病歷問:這些都是江海的?
對,都在這了。
我跟應老師說了,你就放心交給我吧,轉院的事情我也會盡快幫你安排。王坤撓了撓他稀疏的頭發, 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拎著包, 領著林想容走進住院部。
黃昏中路燈跟著他的腳步漸漸點亮,他走得很慢,臉色沒什么血色, 不像周圍匆匆而過的醫生,倒是和穿著病服的病人有點像。
你下午是有什么事嗎?怎么晚上才來?他一邊復印病歷一邊問。一個護士替他們倒了兩杯茶,告知她餐廳還在營業中,沒有吃飯可以去那里享用晚餐。
我們醫院的餐廳還是很不錯的。他把打印好的病歷整理整齊,放進辦公室的柜子里,指著走廊盡頭的門說:你沒吃飯吧,我和你一起去。
她沒有說話,點點頭,跟著他朝餐廳走去。
她故意拉開了一點距離,觀察著年輕醫生的步伐。他的胳膊上有淤血的痕跡,沒有外傷,但好幾處青腫。雖然他見到自己的一瞬間眼睛里滿是光澤,但也掩蓋不住臉上的疲態。
下午我被刑偵隊叫去配合調查了。她坐在餐廳里,扒拉了幾口米飯。瑞和醫院的餐廳在點評網站上都排名很高,可惜不對外開放。她把剩下的菜各點了一份,她吃菜,王醫生就坐在對面看她吃。
他們沒有為難你吧?
為難不了。她抬起頭沖他笑了笑,眼中有光:那警察應該比你還年輕,我跟他聊了聊人生理想,年輕人,最容易被理想和信仰打敗。說著俏皮地做了個鬼臉。
噗你也是年輕人。
我比你們大多了。
說完她傷感地捧著臉:前些天照鏡子看自己的臉,眼角又多了細紋,也不知道是誰說歲月無痕,明明到處都是痕跡。
沒有,你很好看的。他一本正經地回答,手指顫抖地拿著筷子,替她夾菜。接著話鋒一轉,緊張地問:那警察都問你什么了?
也沒什么就問問案發時候我在哪,他們是懷疑到我頭上了。她無奈地攤手,在王坤面前說自己這就叫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也不知道懷疑她的理由是什么,她有不在場證明,根本到不了案發現場。□□也不太可能,按照江洋那死狀,沒幾個殺手有這閑工夫去弄出這種儀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