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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智因生物的困難就在于,我們一直在摸索新的創新點盈利點,但這監管跟的太緊了,不小心就被拉去約談。
他從口袋里拿出一根金箔裝飾的火柴,輕輕摩擦,看著跳動的火苗自顧自地燃燒。
當然約談也沒什么,可智因科技的萬總怕了,怕有天查到他頭上他又說不清楚,就把我們這個部門拆出來,想讓我出來替他頂雷。他有些無奈地紅著眼:您說我也是當初和他共同創業的兄弟,怎么就非讓我來趟這渾水呢。
這雷不一定炸啊。老人端著茶杯喝了口茶:雷炸了,進監獄呆幾年。雷沒響你呢,就成了為人類科技進步做出巨大貢獻的英雄了。
這就看你能承受怎樣的風險了,要么流芳百世,要么臭名昭著,當然,你也可以明天就去辭職,然后把雷拋給別人。老人拿著筷子,夾起桌上菜品中的紅燒肉:快吃啊,不吃都涼了,這么貴的餐廳,老頭子我都替你心疼。
中年男子還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拿著筷子只夾菜不吃飯,喝了一杯又一杯白酒。
我辭職了,然后被發一堆通稿新聞給他們背黑鍋?他咬牙整口吞下一塊紅燒肉,還不知道會不會被意外遇害。
可不是嘛,所以你,還是繼續坐這位置上,想方設法別出事吧。
他脫下批身上的外套,服務員進來替他掛在衣柜里,然后又匆匆出去。窗外一陣悠長連綿的整點鐘聲,無孔不入地傳進他們包廂里。
這包廂隔音效果一般。
我們又不是談論什么商業機密。老人坐姿筆挺,手邊放著灰色帽子,穿一套得體的正裝,壓低聲音問他:我看新聞說,榮華生物徹底涼了?
對啊,早就開始涼了。他終于有了胃口,夾了一大筷子清蒸鮑魚,咬下一口滿嘴的鮮嫩多汁:我們就沒把他們當作過對手,固步自封的家族企業,遲早會完。
你們不是安排過商業間諜盜取他們的機密技術嗎?也不要把人家說的那么一無是處。
盜取他們的機密技術?那是江榮華說的。他放下筷子突然冷笑幾聲:我們所有產品都是自主研發的,這老家伙惡意碰瓷,結果呢,沒有證據還不是敗訴了,判決上寫的一清二楚,法院又不是傻子。
那他家那個命案,跟你沒關系吧?
?。恐心昴凶酉乱庾R地手一抖,筷子夾著的菜又滾回了盤子里。
嘿,欸不是,這跟我能有什么關系?他一臉懵逼,重重敲了三下桌子反問著:雖說他和他那兒子挺遭人恨,但其他人是無辜的啊,我犯得著做這種事嗎?
老頭笑了笑:你別激動,我也是聽說,他們非法販售藥品的事,是你們舉報的。
誰讓他們搞那種事情的,還被我發現了。中年男子胳膊搭在椅背上,往后一仰目光向上盯著水晶燈,這個姿勢保持了快一分鐘他才重新坐好,兩眼坦蕩蕩地盯著對面頭發濃密深灰似乎戴了假發的老人。
我這是維護行業秩序,不要讓榮華生物用那種非法藥物禍害全人類。他說著還使勁拍了下自己大腿,不以為然地喝了幾口酒。酒精的味道充滿口腔鼻腔,擴散到整個包廂,頭頂的燈亮的剛剛好,埋在黑夜中晦暗不明。
他把酒杯扣在桌上,有了點醉意:我派人舉報的他們,那也該他們恨我殺我,我怎么會對他們一家人下手。
倒是你們,戴院長。他著重突出了你們二字,儼乎其然道:智因這些年贊助了你們這么多資金,你們的實驗進行的怎么樣了,可是千辛萬苦花了我一大筆錢才成功一例吧。
窗上的玻璃映射出陰沉灰暗的臉,他對著窗戶理了理翹起來的幾簇頭發,望著夜空中飛過的客機。
前幾天出了點差錯,現在又沒事了。你放心,我們每時每刻,都在記錄他的生命體征和身體數據,一有異常,就會自動通知。
老人聳了下肩膀,抬手看了眼時間,拿出手機對著窗外夜景和菜色九連拍,最后再來了個自拍:第一次來這家餐廳,吃飯前居然忘記拍照了,我還要發朋友圈呢。
第42章
顧隊, 這是八一九案的尸檢報告, 徐老師半個小時前剛拿來。顧云風左手抓著裝滿病歷的檔案袋, 右手拎著林想容的行李箱, 直接把她拉來先做個筆錄。
這位是?舒潘瞅了下穿著樸素氣質溫柔的女人, 眨著眼問他。
江洋的妻子。
他接過尸檢報告,一頁頁翻閱著。
四名死者體內都檢測出了安定類藥物,尸體沒有被移動的痕跡。遇害前兇手先給他們服用了安定類藥物,再將四人移動到大廳的餐桌旁。死者的手腕腳腕處都有直徑約一厘米的繩痕,初步判定兇手將受害者移動到座椅上后用麻繩困住其手腕腳腕,然后等待他們蘇醒。
江榮華夫婦以及女兒,這三位死者的死因都是心臟被刺穿, 形成心包壓塞后迅速死亡。使用的兇器是輕型長矛, 細木柄尖鐵刺, 是江洋的收藏品。
剛剛在提取的現場血跡中, 發現了被害者以外的dna。文昕拿著一份新的文書走過來, 臉上充滿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被害人以外的dna?顧云風詫異地看了她一眼:那就是兇手的血了。
她不甘心地點點頭,指著文件上的一行字說:這人的血液和遇害的四人混合在一起,是一名女性。
女性?
他的手莫名抖了一下,幾張紙掉在地上。室內空調開得很足, 蹲下身撿起后,顧云風感覺自己像是進了冰窖。
他再次確認:兇手是女性?
對, 具體的比對還在進行中,徐法醫已經申請了全市范圍內的dna比對。
長矛都跟肋骨平行橫向刺入,完全沒有滑到肋骨的縫隙和肋軟骨, 而是輕輕刺入肋間肌,直接刺穿心臟,一槍斃命。
從他們三人臉上驚恐的表情大概可以看出,遇害前一定目睹了家人所受的折磨與死亡,這種心理上的驚恐,或許不亞于被鋸下四肢失血身亡的江洋。
這是一個手法老練且心理承受能力極強的兇手。
現場的每一件物品都被精心擦拭,兇器上除了血跡連灰塵都很少。
鋸下江洋四肢的兇器也來自別墅內部,一把鋒利的鋼絲鋸。沒有電鋸,全靠手工發力,成年男性的力氣勉強可以做到。相應的,江洋胃里的安定類藥劑比其他人劑量更大,手腕上的繩痕因為過度的痛苦掙扎也更加明顯。
這根輕型長矛和鋼絲鋸都是別墅內部的東西,長矛是江洋的收藏品,一般放在他自己臥室里。鋼絲鋸就是普通工具,一直放在三樓的雜物間。
直接用別墅內現有的刀具作為兇器,兇手對江家還是比較熟悉的。從犯案的手法來看,兇手深思熟慮,精心設計過,唯一的缺點是他在作案過程中不小心留了幾滴血在現場,血液混在受害者中,難分彼此。
江家被供電局停了電,而兇手在處理肉片時使用了冰塊還有干冰來保持其新鮮度,所以使用的冰塊一定是兇手自帶的。能想到帶著冰塊去作案,看來兇手已經知道他們被斷電的事情,提前預設了要使用的兇器,為行兇做了萬全準備。
兇手是一個手法老練,心理承受能力極強,還有輕微潔癖的成年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