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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懂非懂地點頭,然后指著一堆堆他完全看不懂的專業術語問:那這個設想中的機器人,十幾年后的現在有實現嗎?
有實驗室在研究,但目前還沒聽說有成功的。許乘月把電腦放到他手里,自己起身去倒了杯水,他師弟謝嶼安所在的智因科技,幾年前就開始這個課題的研究了。研究的重心在神經組織連接的人工設備上,這個人工設備需要極高的智能化,從而逐步代替大腦的作用。不過這屬于極為機密的項目,進展怎樣他也不太清楚。
那這林想容也是個才女啊,她怎么就甘心嫁給江洋還做了全職太太?顧云風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這么說,她和江海也算是師兄妹了。
應該不甘心吧,但有什么辦法呢。
有的學科就是這樣,要么一條路走到底一直深造,要么,只能改行。他握著保溫杯接了這次住院的最后一次水,在國內生物這一行,本來就是用愛發電,通過講理想講情懷去推動學科發展了。
很少有人會日復一日地去追尋回報極低的理想,江海和林想容能在自己喜歡的領域深造,在權威雜志上刊登文章,不過是因為他們有著堅實的經濟基礎,能無懼更多人所要面對的生存現狀。
金平區刑偵隊又迎來了新一輪的繁榮景象。
滅門慘案,金融犯罪,最后的晚餐,血腥人肉。不到半天時間,媒體就引爆了相關話題。顧云風還沒走進刑偵隊的大門,老遠就看見門口圍了一堆媒體記者。
這案子居然這么吸引眼球他暗戳戳地從后門溜了進去,想起來死者之一的江洋可是南浦市赫赫有名的花花公子,和娛樂圈的花花草草們還有著說不清的關系。也難怪媒體們一窩蜂地跑來,前幾天剛巧榮華生物被立案調查,人還沒抓進去全家就被虐殺慘死。
確實挺吸引眼球。
文昕,聯系到林想容了嗎?她什么時候回國。顧云風大步向前走去,穿過來來往往的人流,徑直走進辦公室里。
顧隊!她應了一聲:已經聯系到了,明天就回來。
尸檢報告呢?
額徐法醫說,明天才能出來。
那江家別墅的監控調出來沒?他糟心地皺著眉頭:不會也沒有調好吧?
調是調了她小聲地說:但是沒有任何東西。
怎么回事?他停下來:監控壞了?
從八月八號開始,供電局就停止給江家供電了。發際線一路向上的秦維走過來,嘴里叼著根點燃的煙,煙味充斥了辦公室。
不止是秦維,其他人也都漸漸發現,顧云風最近已經不再介意他們當著自己面抽煙了,也不知道他這多年的心病怎么就突然被治愈了。
這不是江榮華被調查了嘛。老秦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后腦:而且前段時間他們一家就上了法院的失信名單,這供電公司一接到通知,就把他家電給斷了。
臥槽,他們這執行力他咬牙切齒地瞪了眼對方,吞下本來想說的話:真是雷厲風行。
這其實也不能怪人家供電公司。文昕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解釋著。她今天還專門找了下供電公司,對方趾高氣昂地說著是按法院判決辦事,要討說法就找法院去。
她也很無奈啊,人家畢竟也沒錯。
算了,說說那個林想容。顧云風懶得再糾結這個事情,他倒是對這個和自己有過一面之緣的女人很感興趣,來之前去南浦市的幾個相關派出所打聽了情況。
她曾經因為家暴而多次報案,但最后都沒立案。顧云風拿過一疊有厚度的資料和筆錄,重重拍在辦公桌上:這些是她最近五年來的報案記錄,你們看看,總共二十次,其中有十三次是在最近兩年發生的。
他攤開最上面一份筆錄,時間是七月六日,就在江洋被殺的一個月前。筆錄中詳細記錄了林想容此次被家暴的細節,左臂疑似粉碎性骨折,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她也因此在醫院住了大半個月。
七月二十八日,她在傷沒完全好的情況下辦理出院手續,第二天就飛到歐洲旅行。他指著筆錄上的時間停頓了下:剛好避開了江家的滅門案。
第39章
剛踏進家門, 顧云風就接到了應西子的電話。
顧警官!!!乘月怎么提前出院了!!!
她第一次用近乎咆哮的聲音跟自己打電話, 他趕緊調小音量, 喝一口水, 好聲好氣地安慰她:許教授想提前出院我也攔不了啊, 況且他病好了,呆在醫院也難受,對不對,大小姐。
你是急著讓他幫你干活吧。
喂喂,不能冤枉人啊。他對天發誓,自己真沒這意思。況且要出院的是許乘月,他又不是許教授的監護人更不是家屬, 莫名其妙被興師問罪有點過分啊。
不過也沒幾天了。應西子嘆了口氣:如果乘月有什么閃失, 找你算賬。
行行行出了問題我負責。顧云風滿頭黑線地答應著, 他這會兒很疲憊只想休息, 嘴上答應著然后趕緊掛了電話。
他不記得自己是第幾次說類似的話了, 很神奇的是,為什么每次許乘月一有點什么事都要自己來負責?關鍵是最近他的事還特別多,私人醫生不夠,還應該請個私人保鏢吧?
也不知道牽涉進了什么驚天大秘密中, 每天都帶給你驚嚇和刺激。
他閉上眼躺在床上,什么都沒想, 腦海一片空白。過了十幾分鐘才重新坐起來,久違地拿起一本書,也沒看, 就那么拿著發呆。從他開始工作后,需要想的東西越來越多,要承擔的責任也越來越大。精神上的堅定和冷靜,就成為了生活中的制勝法寶。
顧云風打開燈,拉開窗簾推開窗戶,低頭看到許乘月發了個視頻通話。
下意識地按下接通鍵,許教授那張清秀干凈,輪廓分明的臉突然出現在屏幕上。
那一瞬間他覺得周圍的光都失去了顏色,注視著對方的眼眸,拿著手機下意識后退一步,這才發現接聽的是視屏通話。
他惶恐緊張地看著許乘月:怎,怎么突然跟我視頻???
有事電話就可以,發視頻過來是什么情況。但下一秒他站起來在房間里來回踱步,想著電話短信視頻也沒什么區別,或許對方就是想看到自己呢。
提前出院了身體還好吧?他清了清嗓子問。
還沒等他說完,許乘月就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窗戶,然后壓低聲音對他說:顧隊,你看的到我身后的東西嗎?
他揉了揉眼睛,許教授身后是窗戶,室內明亮窗外漆黑,所以他只能隱約看見窗外有棵樹,樹上還掛著一個又破又舊的風箏,再往上就是深夜中的月亮和星辰,沒什么特別的東西。
你能看清窗外的東西嗎?許乘月又問了句。
能,一棵樹啊。有什么特別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