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宴小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深藍色背景的櫥窗里掛了好幾串星形燈,比黑夜中的啟明星還要閃耀。
那一刻白色的禮服仿佛有了生命,在溢滿星光的夜空下獨自起舞,裙擺上裝飾的寶石流光溢彩,像黑夜彷徨的螢火蟲。
我想穿著它,在周末的演唱會上給最愛自己的人唱一首安靜的歌。
愛你的人很多。穿著白色的婚紗在演唱會中為愛自己的人唱一首慢歌,他想象這畫面一定是首浪漫的情詩。可惜無論經歷多少,袁滿也是個天真單純的小女孩,她不知道有多少期待就會生出多少失望,她那么想要唱的歌,最后真的能被聽到嗎?
可我還是希望會有特別的那一個人。她眼神堅定地望著顧云風,看著他茫然的臉撲哧一下笑了出來,如果真沒有,就是送給所有粉絲的歌啦。
第29章
許乘月見電話那頭沒什么聲音, 心里突然有點不舒服。他們在干什么呢?買東西?吃飯?喝咖啡?他想象了一下那兩人的場景, 不甘心地把頭偏向一邊, 問福利院院長:故意造成電路短路的人您知道嗎?
不清楚, 也不確定是不是有人刻意而為吳女士拉長尾音低聲說:這里的職工都覺得是故意的, 實在是太巧了。
檔案室的電路選擇在一個沒有人的白天短路,又恰好燒到了其他教室,最后連成一片火海,把過去全變成灰燼。
他仿佛看見滿身傷痕的袁滿從這片火海中走出來,站在灰色天空下,撥開云端朝陽,毫不猶豫地朝外面的世界走去。她伸出手, 和空氣中的火光, 塵埃, 灰燼揮了揮手, 畫出一條明晰的界限。
大部分東西都燒掉了吧?
是啊, 到處是濃煙,火光蔓延到其他教室,全燒光了。吳女士遺憾地搖搖頭,隨后領他參觀了翻修后的福利院。
翻修后的福利院建筑以白色為主, 六間教室,一個活動室, 兩間教師辦公室,還有專門的音樂教室和美術室。全部集中在一棟三層小樓里。一樓是活動休息的地方,二樓上課, 頂樓是辦公室和檔案室圖書館。
這個三層小樓旁是孩子們的宿舍,一樓有孩子們參加各種活動的照片,照片里碧海藍天下,每個人都笑得很開心。
只有最近三年的照片?
吳女士點頭,遞給他幾本相冊:這兩棟樓還是好心人捐贈的,沒露面沒留名,到現在我們也不知道是誰。
應該是杜渝生捐的,當年發掘袁滿的那個男人。顧云風的聲音忽然從他耳麥里傳來:燒了人家的樓,怎么也該重新蓋幾個。
聽起來顧云風找了個安靜的地方一個人呆著,他有條不紊語言清晰地說:許教授,你把曹燕的照片找出來,問問她見過沒。
他走過漫長的草坪,幾個五六歲的孩子從活動室跑出來,直奔向旁邊的長秋千。聽著他們的歡聲笑語,三年前那吞噬一切的火災似乎更像天賜的禮物,為每個人燒掉災難帶來新生。
他從手機相冊里翻出曹燕的相片,選了一張最近的拿給吳院長:您回憶一下,最近兩個月內,這位女士有沒有來過星雨?
這是曹燕剛出獄時登記的照片,灰黑色的長發梳的整齊,臉色發黃,高顴骨,干枯瘦削。她那雙眼睛里充滿了對世界的厭倦,臉上都是戾氣。
吳院長接過手機,盯著照片看了好一會兒,平視前方若有所思,然后沖他點頭:我還真有印象,一個多月前,這個女人來過。
她做了什么?
打聽一個叫袁滿的小姑娘。說有這么個人在星雨生活過十幾年,我后來聽別人說那是個小明星。她把一縷頭發撥到耳后,接著說:我看她底氣不是很足,估計她自己也不肯定,就推辭說這是個人隱私,無法透露。而且,我三年前才來這,來之前離開的那些孩子我不了解,他們的資料又在一場大火中付之一炬,蹤跡自然是無從查起了。
那后來呢?她應該不甘心吧。
后來我讓她登記一下姓名,我們現在訪客都是必須使用有效身份證件登記的。她登記的信息我這有記錄,不過都是紙質的,找起來麻煩。她抱歉地笑笑:許警官你需要嗎?我放檔案室了。
行,我們去找一下。跟隨吳女士向三樓檔案室走去,他敲了敲衣領上的麥克風,見顧云風又沒了反應,只好自己問下去:這個女人登記后有什么反常舉動嗎?
她把登記簿上所有的人都查看了一遍,然后看到其中一個訪客時,向我們詳細打聽了對方的情況。
那是一個登記姓名為白騎士的人。她抬起頭,慢慢地說:唯獨這件事我記得特別清楚,她看見名字的神情,就像見到了初戀情人。
拿出鑰匙推開門,陰暗潮濕中特有的霉味撲面而來。檔案室是一個朝北的房間,長年曬不到太陽,也很少有人進出。里面有幾個兩米多高的書架,吳院長拖出一個專用小梯子,從最上面一層書架拿出好幾本冊子。
白騎士。這是假名吧?
嗯。那個人來更早了,當時登記還不需要有效證件。具體時間我還得給找找,這訪客記錄啊,有好幾本,都是最近三年的,有時候慈善機構搞活動,來的人能登記幾十頁。
那真是麻煩您了。他接過其中一本,一頁頁翻過去,一起尋找著這個中二到令人過目不忘的名字。
透過這間檔案室的窗戶能看到馬路,主干道,車水馬龍人來人往。旁邊有寬近十米的綠化帶,不知道誰在上面種了十幾株向日葵,在夾縫間仰望天空尋找陽光,長勢不好但也在努力活著。
登記簿從三年前一直翻到了一年前。終于在二零二二年的三月,這個名字出現了。
在這里,姓名白騎士,這是聯系方式,還有來訪單位。吳院長指著來訪單位上幾個蒼勁有力的漢字。
來訪單位上寫著月浦鋼鐵。
月浦鋼鐵?月浦區那家國有鋼鐵企業?他輕輕彎腰,找了把椅子坐下,胳膊靠在窗前的桌子上。
對對對,就是那個。她立即打了電話給當天上班的老師,問了幾個問題后告訴許乘月:白騎士是一個中年男子,年紀大約四五十歲。
相貌特征有印象嗎?
這個就完全不記得了。她搖搖頭,但是那天接待他的老師說,這位先生,也是來詢問袁滿的。
他和曹燕女士一樣,都是來問袁滿出生的,問她怎么來到這個福利院,問她是不是真的孤兒。
她笑著說:可這不是廢話嗎,來這的孩子,都是真的孤兒。哪怕他們還有父母在世,也改變不了被放棄的事實。
白裙少女的油畫,留聲機,音樂盒,婚紗禮服,寶石手鏈,水晶吊墜還有一大堆小裙子。實在是拎不動了顧云風只好買了個行李箱,把這些精致的少女最愛通通放進去。
他發誓以后再也不要做這種事情了,在剛剛陪女孩子逛街的幾個小時里,他身無分文只有一張額度兩萬的信用卡,看著隱藏在角落的標價嚇得只好遠遠站著,兩眼一閉問啥都說好看好看,美若天仙。
結果就是結賬時袁滿瀟灑地刷著卡,他拎著一大堆袋子,低頭接受著四面八方慘無人道的目光凝視。
那一瞬間真感覺自己被包養了,明明這些袋子里沒有一樣是他的,除了那個裝東西用的行李箱。
走出商場他終于松了口氣,頭一次發現南浦市街道上的空氣如此清新,連汽車尾氣都是香甜的。在袁滿這來之不易的自由時間里,她選擇放肆一切,她的生活,要么自由地爆炸,要么任人擺布做提線木偶。
顧警官,你知道我為什么讓你來陪我逛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