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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乘月:我可沒她聯系方式。
他只好朝前臺方向走去,一個年過不惑但氣宇非凡的安保大哥職業性地沖他點頭。
您好,金平區刑偵隊。顧云風亮出警官證,我下午三點約了袁滿小姐在天宜公司會面,煩請通知一下。
負責安保工作的大哥大概快五十了,舉手投足都風度翩翩,發際線也沒高入天際在同齡人中絕對顏值拔尖。
他盯住顧云風證件上的照片,再抬頭看看他本人,盯得他毛骨悚然。
您怎么保證證件的真實性?他將證件與本人擺在一起,上下打量:前幾天有兩個狗仔就假扮警察混進來了,剛好也說找袁滿小姐,你們是同事吧。
假扮警察?大哥,這可是違法的。顧云風哭笑不得:有這兩人的監控錄像嗎?可以報案的,我們依法處理。
當然,這種案子不歸我們管。他攤手,轉身對許乘月說。
這就不必了,也怪麻煩的。
他刻意看了下保安的工牌,唐志海,工號開頭是22,這意味著他去年才入職這家公司。他的桌上放了十幾本雜志,每本封面都是AIR女團,要么就是袁滿的單人大片。她們在封面中笑容明媚,戴著夏花,舉著彩色氣球,拖著天邊彩虹,踩在白云之上。
最單純美好的模樣。
每一張封面都有袁滿,這唐志海一定是她的忠實粉絲,去年袁滿她們才開始出現在大眾視野,他也剛好在去年來到這公司做安保工作。挺巧的,顧云風心想。
我已經幫二位通知陳鈺女士了。放下前臺電話唐志海舉止紳士地指向前方,大廳右側有休息的茶位,旁邊就是茶水間,請自便。
謝了。
他們前腳還沒邁出就看到前臺又來了幾個學生模樣的男孩女孩,紅著臉懇求大叔放他們進去,結局當然是被言辭拒絕。他不了解這些娛樂八卦,也理解不來粉圈追星,安靜地坐在茶位上泡了杯茶,隨手拿過一本宣傳冊,上面是天宜公司的介紹。
這家公司以藝人經紀為主,簽了挺多不溫不火的藝人,AIR算是近期大爆的團,趁著人紅死命給她們簽廣告和節目。除了藝人經紀,公司每年也會做幾部電影和電視劇,都是小成本,沒什么水花。最近說是在為AIR量身定做一部偶像劇,聲稱要為冷卻已久的偶像劇市場填補空白。
大廳的電視屏上循環播放著AIR的演唱會和已播出的廣告,許乘月看了一會兒覺得實在是無聊,伸手拿走顧云風手里的宣傳雜志。
顧云風一只手撐著腦袋,手里的東西突然被收走,欸欸欸幾聲表示嚴重抗議。又從身后的書架上重新抽出一本。
一樓和外界空氣流通,冷氣開得不夠室內依然有點熱。許乘月脫下外套放在手上,向前傾靠近他問:我挺奇怪你會怎么面對袁滿?
就像之前那樣啊。
會恨她們嗎?曹燕,還有所有間接害死你姐姐的人。
恨嗎?曾經是恨的。在很長一段時間里,仇恨充斥了他的家庭,他們互相埋怨,互相傷害,把仇恨用在最親密的人身上。
他想了想說,他們已經得到法律的審判了。
那袁滿呢?她是有責任的。
顧云風側過頭去,似乎戳中了他心里的痛處。所有人都得到了審判,但袁滿沒有。她救下惡魔,帶來災禍,她是原罪卻又無罪。
我能做的,只是把她當作一個與我無關的普通人。他風輕云淡地說著。
顧云風突然發現,把心底的秘密告訴別人并不會有什么壞處,他只是沒有勇氣去揭開這個自己貼上的創口貼,不斷壓抑著本該自然復原的傷疤。
也不知道袁滿為什么明知自己被跟蹤卻不告訴警方。他嘴角向上,心里輕松許多:曹燕肯定還指望著從自己女兒身上榨出更多的東西,他們短時間不會直接和袁滿接觸,以后就說不準了。
他往后一仰,整個人躺在茶位沙發里:監控中清楚地顯示袁滿已經發現有人跟蹤自己,可她卻撒謊了,告訴我們有人跟蹤她有什么壞處?顧云風感嘆著女人心海底針,少女的心思更是難猜。
像這種童年經歷獨特的女孩,性格上更是琢磨不透。
袁滿為了維系單純美少女的人設,表面上陽光開朗,其實非常早熟敏感,心思細膩。她和曹燕完全不像,性格上南轅北轍,長相也千差萬別。曹燕的五官很一般,骨子里有種吸引人的嫵媚,但袁滿大眼睛高鼻梁看起來非??蓯邸?
單看照片,他是沒辦法把這兩人當作母女的。
我昨天倒是有個發現許乘月問:你知道袁滿原來呆的孤兒院在哪嗎?
這件事我讓他們調查過,沒什么收獲。他愣住,聳聳肩:試著去尋找她曾經呆過的孤兒院,南浦市的兒童福利機構就那些,翻他們登記的孤兒姓名,但沒在任何一家見到過她的名字。
她可能改過姓名,但照片和檔案應該保留才對。
說著顧云風看了眼時間,又往電梯口看了看。已經等了半個小時,還是沒見到陳鈺或者袁滿的身影。
許乘月說:昨天我調查了近五年內這些福利機構的相關新聞,最后發現二零二零年十月,一家名為星雨的兒童福利院曾經有過一次內部線路老化引起的火災,大部分資料和內部設施都在火災中付之一炬。
那一年六月,袁滿剛好進入天宜公司。
你的意思是,火災是人為的?
許乘月點頭:袁滿的伯樂叫杜渝生,天宜公司的高管,原本是公司輿情監測室的負責人,他在一次校園講座中發現剛初中畢業的袁滿,大概是覺得這女孩有發展潛力,就介紹到天宜組了個女團,讓她當隊長。
可惜,這個人去年病逝了。
然后公司人員大調整,袁滿他們的經紀人就換成了陳鈺,在陳鈺的運作下AIR才一夜成名。
我想,陳鈺可能并沒有那么了解袁滿許乘月停頓了下,緩緩說:也許,她并非對自己的身世一無所知。
或許她早就知道自己有怎樣的父母了。
嘖許教授。顧云風托著下巴認真對他講:我覺得你以后可以當我們隊的人肉搜索引擎,我們分局之前從智因科技那買了個信息查詢服務平臺,真沒有你好用。
許乘月揚起眉毛,嘴角向上形成個微笑的弧度:你們買的那個東西還是我讀研時在實驗室設計的,當然比不上我。
大廳里的大屏幕終于換了組明星,內容也從之前的演唱會廣告變成了電影預告片。許乘月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閉上眼睛試圖在腦海里搭建出一個關系網,找到些新的可能。
以袁滿獨特身世為由敲詐天宜公司的罪犯,極大可能是曹燕與關建華組建的犯罪團伙。而在他們多次繞過袁滿向天宜公司敲詐勒索后,袁滿本人卻收到了無任何實質內容的恐嚇信。
完全看不出寄信者想獲得怎樣的利益。
許乘月還是沒能找到一個成熟的想法,所有猜測與肯定都像一條彎曲的線,越來越近還是沒連成個圓。
他放棄了,抬頭去看循環播放的電影預告片。預告片里的女主是個混世魔王小太妹,染一頭紅頭發,小小年紀不愿讀書只愛唱歌,卻在遇見木訥善良的男主后洗心革面,一邊讀書一邊寫歌,最終考上伯利克走向人生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