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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凌風決定賭一把,他將一幅畫遞到趙嵐風面前。這幅畫是在你家里找到的,沒猜錯的話,是出自段妍妍手筆。
森予注意到,趙嵐風面部神色,在看到那幅畫的一瞬間停滯了幾秒。
這副畫只是一副很普通的水彩畫,畫中有一對男女,女孩穿著婚紗,男孩穿著西裝,寓意很明顯。
陸凌風質問道:你跟段妍妍究竟是什么關系?
醫生說,我妹妹需要換一顆心臟,她隨時都可能離開我。自從我媽走后,我跟她相依為命,她是我養大的,我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她死。在我決定給言言找一顆心臟的時候,我遇到了妍妍,段妍妍。趙嵐風平靜地敘述道。
我是段慶驊的私人司機,經常去他住處接送他。一次機緣巧合,我看到了妍妍。在此之前,我并不知道段慶驊有個女兒。我發現這個女孩跟我妹妹年紀相仿,身高體型很相似。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光那光能讓我妹妹活下來,我一定要抓住它說著,趙嵐風眼底閃過一絲寒意,哪怕是用另一個人的命作為交換,我也要讓她活下來。
他的話聽得人背后發涼。
我很順利的綁架了她,把她關在雜物房里。很快我在黑市找到一位醫生,給她做了檢查。也許是老天憐憫我妹妹,她的心臟跟我妹妹很匹配。我很高興卻也明白,不能讓言言知道這件事。我妹妹她是一個很善良、很懂事的女孩。如果知道她哥哥是一個綁架犯,甚至是殺人犯她會傷心。
可那天我回家,我發現我妹妹把妍妍放了出來。她穿著我妹妹的裙子,說實話,當時有那么一瞬間我心軟了。這么好的一個女孩,憑什么要成為我妹妹續命的工具。她會不會也有一個時刻想要把她捧在手心里的親人?
說著,趙嵐風抬起手,看著自己攥緊的拳頭說,現實是,我手里捏著化驗結果,其中還有一份是我妹妹的檢查報告看著我妹妹蒼白的小臉,最終,在親情和道德的權衡之間,我選擇向親情妥協。
我要讓我妹妹活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剛碼完趁十二點前就直接發了沒檢查,可能有蟲,明天在修改。
下一章公布最終真相,雖然現在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但是還有很多東西沒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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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囚三十五
陸凌風問:既然決定要拿段妍妍的心臟救你妹妹,為什么后來又放了她?
趙嵐風回憶著沉重的過往,心里像是被一塊鉛球堵壓著。
事與愿違。
陸凌風有些不解,他問:難道醫生診斷有誤?段妍妍的心臟并不匹配?
并不是。說著,趙嵐風緩緩抬起眼皮,對陸凌風說:抱歉,剛才我說道哪里了?
你說在親情和道德兩者之間,你選擇了后者。
趙嵐風調整了坐姿,繼續回憶道:我不顧妹妹反對,將妍妍重新關了起來。我妹妹知道了妍妍的存在,可是她并不知道我綁架妍妍的目的。以防止再生端倪,當天晚上我就聯系了黑市醫生,咨詢有關我妹妹手術的事情。次日醫生就給我妹妹做了一次術前檢查
說到這里,趙嵐風停下來。他微抿的嘴唇微微顫抖著,像是正處于冰天雪地里獨行者,爬山涉水的越過一座雪山頭后停下來喘口氣。森予一臉漠然地坐他正對面,將他臉上任何細微的表情都拿捏在手里。他注意到了一個細節趙嵐風在回憶敘述的過程中,每提及段妍妍,他都是用妍妍來指代。這是一個親昵的稱呼,但看得出來,趙嵐風并不是刻意叫出來的,而是無意識的說出口。
醫生說,我妹妹病情惡化的很快,體內幾處器官已經衰竭,根據她目前的身體狀況,即便有合適的心臟也無濟于事趙嵐風沉身說道。說白了,這就是一份死亡通知單。雖然我沒把這個殘忍的真相告訴我妹妹,但我知道,其實她心里也明白自己活不了多久。我看著她一點點長大,她心里想什么我都一清二楚。即使每時每刻都要忍受病痛的折磨,她卻總是一副笑呵呵的樣子,不想我擔心。
趙嵐風平靜的說著,可從他一字一句中隱隱能聽出他強行壓抑住的痛苦。
我不愿意相信,也不想接受這個事實,可我無能為力。后來經過一番掙扎,我還是打算把妍妍放了。實際上,從我見到妍妍的第一眼,我就看出她跟正常的孩子不一樣。她簡直就是我妹妹的對立面,她不愛笑,很少說話,甚至在她這個年紀就該懂得的一些常識,她都一概不知。
聽趙嵐風這么說陸凌風一點也不覺得奇怪。段妍妍從小生活在那樣一個家庭里,注定她跟同齡層的孩子不同。這種差異將會體現在她的情感以及心理上。
妍妍被我囚禁的那段時間,我給她飯她就吃,給她水她就喝。有時候我會因為有事外出不能及時送飯,她也不會主動索要。她總是用一雙無辜又干凈的眼睛盯著你,那種眼神太坦率,以至于有段時間我很懼怕與她對視。我終于決定把她送回去,可就在這時候我妹妹突然走了,她一聲不響的離開了我。我很生氣、很痛苦、很絕望。可她明明還躺在我身邊,只是不再說話、不再笑不再呼吸,身上沒有一點溫度
說到這里,趙嵐風用帶著手銬的雙手遮住眼睛,像是剛從一場噩夢中醒來,不能立刻面對現實。
半晌,他繼續說:我還是兌現了我的承諾,沒有火化她。我將她葬在我們家的小院里,我會繼續守護她。
那天,妍妍突然開口說話了。她張口的第一句話,我一輩子都記得。
哥哥。
趙嵐風苦笑一聲,沒錯,她叫我哥哥。
這個傻丫頭,她竟然把一個綁架囚禁過他的人當成了哥哥。我覺得好笑回頭去看她,她一臉淚水。我問她為什么哭,她說她想留下來。那一刻我恍然,原來她并非什么都不懂,她只是渴望被愛。這世上有一種人,他們看似脆弱實際上命比誰都要硬,只需要一點光就能扎根猛長,要是你給了她點養分,只靠著這點養分,她恨不得能為你開出一片花海。
森予目光深邃,聽到趙嵐風剛才說的其中一句話,他突然想到了誰,心里頓時像是被什么東西刺了一下。
我妹妹離開后的第二天,我還是將妍妍送回了真正屬于她的家。妹妹永遠離開了我,妍妍也被我送了回去,我一個人坐再漆黑又空蕩的家里,那一刻我才清醒的認識到自己原來這么懼怕孤獨。就這樣渾渾噩噩地過了幾天,越是害怕孤獨就越能輕易觸碰到絕望,我意識到要抓住點什么東西,否則就要這么一聲不響地掉進絕望里,摔得粉碎碎骨。就在我要崩潰的時候,我接到了妍妍的電話,她在電話里哭著叫我哥哥,她問我能不能帶她走。
陸凌風問:能想起來你接到段妍妍的電話是在什么時候嗎?
趙嵐風抬起眼定定地看著他,就在我發現段慶驊死的那天。
當時我心里有種不好的預感,等我開車趕到段慶驊的住處發現他家大門沒鎖,我一進屋,妍妍就撲到我懷里。我突然產生了一種錯覺,妍妍就是我的妹妹言言。冷靜下來后,我發現妍妍身上有很多血,她不說話,我走進書房,看到段慶驊躺在地上,地板上有很多血,墻上也有。我還發現一個女人坐在尸體邊,那個女人是妍妍的媽媽,她一見到我就跪在地上,懇求我不要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