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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我輟學了,去找工作,只要能掙到錢的工作我都做。我一邊給我媽籌醫藥費,一邊照顧她和我妹。我仿佛成了一個機器,一直不停的運作,有開關,但我不敢關掉它。我的命不再是我自己的,還跟我媽,我妹的命維系在一起。這樣的生活一共持續了幾年我已經不記得了,因為我媽還是走了那時我思考最多的一個問題就是:如果我有錢,我媽是不是還能多活幾年?甚至幾十年?
陸凌風平靜地聽著他說著這些和案子無關的話,相比于大多數人,少年時期的趙嵐風是坎坷的,身為傾聽者的他卻無法感同身受,產生不了共情,卻并沒要打斷趙嵐風的意思。
趙嵐風又一次陷入了沉默,片刻后,他像是剛從另一個世界涉險回來了一樣,眼神是無畏的。
謝謝你愿意聽我說這些,以前我看過一本書,書里說,衡量一個警察是否優秀,不在于他破案的數量和戰績,也不是他是否擁有勇于和歹徒殊死搏斗的勇氣,而是他會不會尊重罪犯。你是一個好警察,你尊重我,我也會尊重你。沒錯,段慶驊是我殺的,理由是因為錢。而他的女兒段妍妍也是我綁架的,也是為了錢。
卸下偽裝,倒出積壓在內心的郁結,說出事實真相后,趙嵐風如釋重負。
陸凌風問:段妍妍還活著嗎?
已經死了。
趙嵐風在說這句話時,陸凌風從他眼底捕捉到了一抹黯淡的神色。不過這不是重點,在聽到有第二名死者后,陸凌風的怒火一下子高漲起來。
怎么死的?
這女孩的命不是我拿走的她是病死的。
趙嵐風將身體前傾,雙臂搭在審訊桌上和陸凌風對視,毫不閃躲。
我在綁架她后,將她鎖在家里的一間儲物室里,儲物室里潮濕陰冷,那孩子身體差,連續燒了幾天,在這期間,我給她喂過退燒藥,沒有作用。我綁架她,不可能帶她去醫院,而那孩子熬了十幾天后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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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囚三十
她的尸體在哪?陸凌風問。
說實話,我并不清楚。那女孩死后,我將她的尸體裝進編織袋里,等到夜深,開車將尸體運到鹽亭湖。我在湖邊上拾了幾塊石頭放進袋子里,最后將袋子扔進湖里。
陸凌風眉頭一擰。趙嵐風所說的鹽亭湖是晏城最大的一處湖,先別說已經過了這么久,就算段妍妍是最近幾天被拋尸,在這么大的湖里找到她的尸體,等同于海中撈月、難如登天。
不過陸凌風心里又出了一個疑問。
為什么趙嵐風不像處理段慶驊尸體的方式去處理段妍妍的尸體?在刑事殺人案件中,將死者尸體拋入湖中,尸體在水里存在許多不確定因素,例如裝尸體的袋子破損,尸體腐爛發脹浮出水面一定程度上存在很大風險,一般用不了多久就會被發現。
不過讓陸凌風更存疑的是另一件事。
你說你綁架段妍妍為了錢,段慶驊是段妍妍的監護人,綁架她后應該向他索要錢財,可你為什么在此之前就殺了段慶驊?
因為我改變了計劃。趙嵐風沉吟道,沒錯,一開始我綁架段妍妍是為了向段慶驊勒索一筆錢。我計劃了很久,最后決定將實施計劃的時間定在三月二十五號,也就是段慶驊死的那天。
身為段慶驊的私人司機,我經常駕車去段慶驊的住所接送他,時間久了,對他家那一片別墅區的地形十分熟悉。另外,我還知道,段慶驊的女兒每周天上午十點會獨自一個人去家附近的一所舞蹈室。原本我就選在那一天去綁架段妍妍,但前一天晚上,我改變了計劃。
相比于錢,我更希望段慶驊去死。
你跟段慶驊有私人恩怨?陸凌風問。
那家伙是該死的。趙嵐風臉上顯露出一絲不屑。他繼續道:離開家鄉我帶著妹妹來到晏城,我只有高中學歷,找不到好點的工作。之所以做了段慶驊的司機,是在一次機緣巧合下救了一個遭遇混混打劫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喝了酒,被三個混混堵在巷子里,我路過順手救了他。事后他想感謝我,從錢包里抽出一疊錢打算作為我救他的謝禮。我沒要這筆錢,問他是否能幫我找份工作,做什么都行只要有錢。那男人跟我說,他是某家公司的高管,并且很爽快地答應了我的請求,要了我的聯系方式,說有工作會立刻通知我。我回去后的第二天就接到了他的電話,他給我介紹了一份工作,就是給他們公司董事長開車,而這個董事長就是段慶驊。
就這樣我成了段慶驊的私人司機,可后來我發現,段慶驊為人品行惡劣,表里不一,經常對我進行言語侮辱。
陸凌風似乎對這個理由持有懷疑,他問: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你殺了他?
難道這個原因還不夠嗎?趙嵐風語氣突然變冷,眼神也變得陰沉。
陸警官,你試過被人當狗使喚嗎?段慶驊不僅從未把我當過人,甚至連一條狗都不如。至于他做過什么,我不想復述,我現在一想到他都覺得惡心。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就因為這個原因我殺了他。還不夠,我還要殺了他女兒,他老婆。你說說,敗類能養出個什么東西來?
陸凌風:可你并沒立刻殺了段妍妍,也沒殺了他老婆。
那天,我知道段慶驊在家。我從窗戶翻入他家中,當時段慶驊坐在書房的椅子里睡著了。見他毫無防備,我悄無聲息的靠近,拿起一旁博古架上的一塊玉石,砸向他的腦袋。我怕他沒死,于是又掏出準備好的匕首,吵他腹部猛刺了幾刀從頭到尾,他連哼都沒哼一聲。
殺了段慶驊,我在屋里轉了一圈,沒找到他老婆女兒,于是準備離開。就在這時,我隱約聽到有人翻窗進來的動靜,我迅速找了一個不易察覺的角落躲了起來。為了防止被發現,我沒有冒險去看來人是誰,不過很快我通過離開的腳步聲聽出來,來人是個男人應該看到了段慶驊的尸體嚇走了。
等他走后,為了防止警察查到我身上,我就想毀尸滅跡。段慶驊家的別墅是獨門獨戶,隔壁沒有其他住戶。我將車開到車庫,用床單清理了書房地板上的血跡,然后包裹著段慶驊的尸體,塞進車的后備箱里。又將用來砸段慶驊腦袋的那塊玉石放回了博古架上,我還特意將玉石的擺放位置換到了最上面的一層。做完這一切,段妍妍剛好回來了,我用匕首將她挾持到車里,將她帶回家關了起來。
其實我剛開始沒打算殺她。趙嵐風道,我以前見我爸囚禁過人,他把人關在鐵籠里,當狗養著。我很想知道那究竟是什么感覺,所以打算把段妍妍關起來養一段時間,只是沒想到她會死。
陸凌風問:那把匕首從哪來的?
是我載客時,客人落在車里的。我見刀柄造型奇特,于是便私自留了下來。
陸凌風又問:為什么將段慶驊的尸體埋進別人墳墓里?說實話,我辦了這么多案子,第一次見到這種處理尸體的方式。
我可以認為陸警官是在夸獎我嗎?趙嵐風笑了笑,繼續道:這是我從一部電影里學到的,這部電影叫死亡之吻,是我很喜歡的一部電影。
說實話,如果對面坐著的不是殺人犯,陸凌風會打心眼里佩服趙嵐風過硬的心理素質。
還有一個問題,為什么你后來又給段慶驊公司寄去勒索信?
陸警官,這個問題你是知道的。
試探?
沒錯,我寄這封信的目的是為了試探段慶驊。因為我發現在我殺了段慶驊那天后,沒有任何有關段慶驊死亡或者被害的消息。更讓我驚訝的是,段慶驊第二天竟然出現在公司里。
我當時的第一反應就覺得這不可能,他的尸體是我親手處理,他不可能還活著。后來我查了一下,發現段慶驊還有個雙胞胎弟弟,叫段慶驍。他們長得確實很像,我觀察了一段時間,發現段慶驍并沒有報警的舉動,而且還冒充自己的哥哥段慶驊。我斷定段慶驍不會報警但我不確定他是否會追究段妍妍的下落,所以冒險寫了封勒索信。結果,他果然沒有報警。
趙嵐風心平氣和的看著他,最后一個問題你在殺段慶驊以及綁架囚禁段妍妍時,你有想過你妹妹的未來嗎?
趙嵐風臉上的表情包括眼神,一瞬間停滯了,像是突然結了冰,片刻后碎了一地。
***
趙嵐風承認了所有罪行,案子到這里也算接近尾聲,可是陸凌風總覺得哪里不對勁。等他出了審訊室,沒看到森予和林葳,于是就問孫奕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