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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予的手很好看,白皙修長,指骨分明,沒有任何疤痕。
也很溫暖。
那又如何?
林葳才稍微平復的心再次掀起漣漪
這又是什么情況?繼續握著吧,尷尬。抽回去,又顯得太過刻意。相比之下,森予則沒他那么多心思。就在剛才,在他剪短線路之前,不經意覺出了林葳有些顫抖的指尖。森予完全是無意識的握住了他的手,林葳也并沒掙脫。然而等危機解除后,氣氛卻變得有絲尷尬。
察覺出林葳的遲疑,森予卻一臉云淡風輕。狀若不經意的抬眸,緩緩松開掌心。
還沒有結束。
森予并沒有立刻起身,而是自顧的去解除捆綁在林葳胸前的炸彈裝置在此過程中,他眼皮都沒抬一下,指尖有意無意的擦過某人的腹部
等他做完了這一切,林葳一動不動的僵硬在那里,身體緊繃的像拉滿弓的弦。
走吧。森予起身,在林葳腦門上彈了一下,另一只手撿起被他放置在一旁的手提燈,抬腳朝門口走。走兩步,后面的人好像沒動靜。
一回頭,林葳果然還是一動不動的坐在原地
森予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問道:你打算在這里坐多久?
林葳扶額,另一只手則是放在膝蓋上。我可能要等會。
昏暗的光線使得他的臉模糊不清,森予猶疑的看著他,等視線落下林葳覆在膝蓋上的那只手上時
他似乎明白過來。
卻又假裝不知道的問:怎么了?
林葳有些窘迫道:我的腿抽筋了。
森予走回他身邊,淡淡道:恐懼是人或動物有生俱來最直接也是最原始的感情。即便是克制大腦散發恐懼的信號,身體也會出賣你。和大腦不同,身體潛能并不是無限的。所以這沒什么,你不用覺得不好意思。
林葳低著頭,舔了舔嘴唇,沒說話。
抱和背,林葳先生更喜歡哪種?森予問道。
林葳猛地抬頭,以為自己聽錯了。什么?
森予盯著他:你喜歡被抱著?還是背著?
他可以說兩個都不喜歡么?
必須盡快離開這里,你有三秒鐘的時間考慮。
林葳剛欲開口,森予又打斷了他,時間到了,說吧,比較喜歡哪種?
林葳露出一個非常溫和的笑容。我喜歡自己走。
說完,他十分從容的起身,結果站立的姿勢還未完成,雙腿一軟。要不是森予在一旁有所防備,立刻伸手擰著他肩膀穩住他,林葳險些栽倒出了洋相。
森予嘆了口氣,接著緩緩轉過身,背朝著林葳,蹲下。
上來吧,勇敢的林葳先生。
不,我可以自己走。態度很堅定。
上來。森予似乎用盡了最后的耐心,語氣不容置喙。
林葳生平第一次體驗什么叫做胳膊擰不過大腿。當然,他很不情愿的做了這個胳膊。
森予背著他,走過一處走廊,走廊的燈光亮著,為他們開路。整個大廈此時早已空無一人,安靜的詭異。林葳以一種極為僵硬的姿勢伏在他背上,手也不自然的有意無意的搭在他肩上。即便森予背的很穩,他絲毫沒有要從他背上滑落下去的跡象,可林葳還是覺得自己正在浮浮沉沉,找不到著陸點。森予的腳步聲回蕩在耳邊,一聲一聲,合著他的心跳聲,砸在他耳膜上
頭有些昏沉。
這是他生平第一次被人背著,有種說不上來地感覺。
光是從外表就不難看出,森予的身材是屬于勻稱有致的一類型。林葳發現,原來他的背是寬厚砥實的。他的胸口貼著他的背,背部的肩胛骨咯著他的心口處,林葳覺得自己像是正浸泡在一個大水缸里,有種喘不上氣的窒息感。
很輕,很真實。
難道是剛才的恐懼感還沒完全消散?心臟一直不受控制的跳動著林葳心里劃過一絲異樣,今天自己確實很反常。
當然,森予也很反常。
總覺得哪里有些不對勁,可他又說不上來。
腦子里突然蹦出一個詞吊橋效應。
林葳被這個詞嚇了一條,身體猛地一抖,險些從森予身上滑下去。
你很緊張。森予突然開口。
你...你累不累?要不..還是讓我下來自己走吧。
我會放你下來,但不是現在。
林葳不再說什么,說多了反而刻意。他亟需抓住點什么,要沖淡剛才腦子里出現的那個詞。于是他轉移話題,開口說:
看樣子,你已經查到兇手了。
是的,所以你輸了。
林葳奇怪地看著他的后腦,我輸了?
你如果現在告訴我你忘了我們之前的約定,我想我很可能會把你直接丟下去。
林葳稍作了回憶,想著他所說的約定,他的記性很好,不用幾秒便對森予的話恍然。前不久他和森予確實打了個賭。賭約的內容則是:如果森予在十二小時內抓到本案的幕后兇手,那么自己必須答應他一件事。
林葳笑了笑,篤定地開口:我是個輸得起的人。
記住你自己說的話。
說著,森予走進電梯,很快,電梯停在了一樓。一樓地大廳也看不見一個人,而大樓外部除了能看到幾輛車,也沒有一個人影。森予索性將林葳背到了大廈門外,不遠處,陸凌風正風風火火地朝他們跑來
林葳拍了拍他肩膀,示意可以放他下來了。森予這才將他放下,腳一落地,林葳仍覺得腳下有些輕飄飄地。心里暗自咒罵了句:沒用的東西!
陸凌風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他的臉色很難看,眼神里卻是又驚有喜,很快又被一股鎮定所覆蓋。
沒事就好。
森予淡漠開口:炸彈危機解除說著,他看了林葳一眼。立刻找個人,帶他去醫院。
林葳聳肩道:我真的沒事,沒必要浪費警力。
陸凌風將林葳身體擺正,看來看去,我看剛才是森予背你出來的,你受傷了?
我真的沒受傷,林葳有些無奈的解釋道
沒受傷?那他怎么背著你?說著,陸凌風從兜里掏出手機,別逞強了,你等著,我讓閻王陪你去醫院。
林葳回頭,想要森予幫忙說一句,結果森予已經朝大廈門口走去。
你去哪里?
森予沒回頭,回應道:這場貓捉老鼠的游戲還沒結束,老鼠還沒抓到。
丟下這句話后,他已經獨自一人走進大廈。
***
此時在大廈頂層的天臺,一個頭戴鴨舌帽的男人孤身一人站在欄桿之外。他閉著眼,感受著耳邊吹過的涼風。欄桿有些部位的油漆久經風雨日曬已經剝落,外露的部分已經被雨水侵蝕的生了銹。鐵銹順著下落的水流形成一道一道的紅色軌跡,向著天臺延伸,下墜,最后砸在水泥地面上又形成了一個新的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