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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降頭術五
一個偵查員突然插話:剛才他們兩人都說了,早上七點左右,見過死者。即便梅慶林跟死者孫老二體型,發型很像。但一個村的人,將兩人認錯的幾率應該不大吧。況且當時天已經亮了。
森予:只要創造條件,任何事情都有發生的概率,如果再將人的視覺,心理等加以利用,那么即便發生幾率為零的事件,也能成為可能事件。另外,也不要忘記,眼見的不一定為實。
今天七點以后,見到過死者的人都有誰?
光頭男人和矮個子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怯生生,異口同聲:我見過他。
森予不置可否:請你們仔細回憶下,當時的情景。
光頭男人認真的回憶著:早上我跟他打招呼,他剛好轉身進屋,不清不楚的回了句。
森予:有沒有看到他的正臉?
呃這個好像沒有。
森予:那你如何判斷那人就是他?
孫老二家里就他一個人,而且那背影應該就是他啊。
森予轉而看向另外一個矮個子男人,請你描述一下你看到孫老二的情形。
矮個子男人撓了撓頭,當時我剛好從屋里出來,他剛走到村口,那會兒孫老二應該正準備下河,跟平時一樣穿著下水褲。
森予:有沒有看到他的正臉?
那倒沒有。
森予:那么請問你又是根據什么來判斷你看到的那人就是他?
矮個子男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說:我是根據他走路姿勢。孫老二從小就長短腿兒,走起路來一拐一拐,我們村兒就他走路這樣。我早上看到他時,他也是一拐一拐的,那人不是他又是誰呢。
你們都犯了相通的錯誤,那就是先入為主。因為你們在看到那人之前,已經在心里認定那人就是孫老二,于是不假思索的將這錯誤的記憶儲存了下來。當再次被問起時,你們的答案自然而然會以你們事先存儲的錯誤記憶為主。所以你們都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細節你們都沒看到孫老二的正臉。
被森予這么一說,兩人低頭想了想,好像真的是這么回事。
森予雙手插在褲子兩側的口袋里,一副冷酷十足的樣子。他的視線正緊緊盯著早已被他定罪的老梅,眼眸下是無盡的鋒芒。只聽他冷冷道:
早在七點前,你先利用某個原因將死者騙至河邊,將他推入河中。你跟死者體型上相差不大,但由于死者一只手臂先前受過傷,無論是力氣還是體力他都不如你。所以你很輕易就將他溺死在河里。將死者殺死后,為了防止尸體被河水沖走,以至于被人提前發現。當然也是為了將之后的戲演到底...于是你用事先準備好的石頭將尸體壓在河底,固定住尸體。緊接著,你回到死者家中,穿上你事先準備好的,跟死者一模一樣的衣服,故意偽裝成死者的樣子。為了就是讓人以為孫老二還活著。當然,你冒著風險,如此大費周章這么做的主要原因是為了給自己偽造出不在場證明。
梅慶林此時倒是鎮定了許多,他道:隨便你怎么說,我已經說過,我一大早就來田里翻地。
這時,光頭男人怯生生的開口,警察同志,這一大片地翻耕完至少需要三四個小時。他殺完人后再回到地里,剩下的時間不可能翻完這么大一片地啊。
一直沉默在旁的林葳突然蹲下,從地上拾起一小塊泥土,將其在兩指間碾碎。只聽他漫不經心地說:
這片地確實是今天翻耕出來的他話鋒一轉:不過最早翻耕出來的泥土的濕度和最新翻耕出來的泥土濕度相差太大。早上太陽是六點半左右升起,目前為止陽光還不是最烈的時候,可你們看最上面一層泥土濕度小,顯然泥土中的水分已經蒸發的差不多了。如果這片地是三四個小時前被翻耕出來的,新鮮泥土中的水分蒸發的沒有那么塊。所以根據泥土干濕程度來判斷,我腳下這塊的土地是五至六小時前被翻耕出來的,而你們下腳那片是三四小時前被翻耕出來的。
說罷,林葳看向老梅。那么請問這位先生,這期間的一小時,你在做什么?
男人反應很快,應道:我翻地飯累了,休息了。
森予冷哼一聲,道:還記得剛才在河邊,我問的那個問題嗎?
男人顯然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問題。
我問你:你發現尸體時,他是漂浮在水面的,是嗎?而你的回答是是。
你犯了兩個致命的錯誤。第一:人在溺死后,短短的三四個小時之內,尸體不會那么快浮出水面。所以你說看到死者浮在水面,顯然是在說謊。
第二:你在回答是之前,先做了一個點頭的動作,。這是一個典型的自我暗示心理。當事實與即將要說的話不符時,也就是我們常說的心口不一。人們下意識會通過一些肢體動作來輔助自己,因為這些動作可以很大程度上掩飾他們的心虛。正常人回答一個肯定的問題時,點頭和開口是同步進行的。而說謊者,這兩個動作是不同步的。
老梅一時之間不知說什么,不知不覺,額上已經冒出了一層冷汗。
森予懨懨地將目光從他身上挪開,解答時間到此結束。
只有林葳清楚,森予說出這句話時,表示他的耐心已經耗盡,他不愿意再陪他們游戲了。
森予:那身衣服應該還沒處理,是嗎?
聽完這句話,老梅身體明顯的一震。
森予接著說:這么短的時間,你根本來不及處理。以至于你愚蠢的將這么明顯的線索就帶在身上,這就好比小偷偷完東西后將贓物帶在身上,招搖過市。
這時,偵察員問:森教授指的是...什么線索?
自己看,就在他頸后。
大家的目光紛紛投降了老梅頸后,只見他衣領上粘著幾個蒼耳果。
森予:蒼耳長在地上,最多粘在人的褲管上,之所以能粘在領口,說明你曾經將衣服放在離蒼耳植株較近的地方。我想,你偽裝孫老二時穿的衣服以及下水褲也一定藏在相同的地方。剛才我已經看過,這一片,長了蒼耳的只有那一處。
眾人的目光循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前方十幾米處有一片枯草叢,依稀可見一兩株蒼耳立在其中
竟然異常醒目。
結果可想而知。
偵查員在枯草叢中找到了一件外套以及一件下水褲同孫老二身上那件一模一樣。最終,在衣服上檢測到了老梅的DNA,以及同死者身上相同的水藻及淤泥。老梅本人對此閉口不言,更不承認自己是殺害孫老二的兇手。
然而在偵查員輪番炮轟下,終于擊垮了老梅的心理防線,老梅最終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最后偵察員從他口中問出了殺人動機。
原來村里明年要拆遷,政府按每家土地面積賠拆遷款。老梅早年借用了孫老二家的一片土地,時間長了,老梅一直沒有將地還給孫老二。這次接到政府的拆遷通知,孫老二想要向他要回土地。老梅家的土地本就不多,為了想讓政府多賠拆遷款。他想要將從孫老二那里借來的那塊土地占為己有。于是對孫老二起了殺心,并計劃了這一出...本以為天衣無縫的殺人計劃。
***
自從那天釣魚回來后,晏城連著下起了雨。然而,這幾天倒也平靜,沒有命案發生。陰雨綿綿的天氣,總給人一種不安分且虛假的太平。
這天,森予正坐在客廳的沙發里看書,林葳則是坐在他辦公桌前,整個人沉浸在電腦中
互不干擾。
幾分鐘后,森予起身上了樓。
這時,茶幾上的手機突然震動。是森予的手機,林葳遠遠看著手機屏幕亮著光,猶豫著要不要替他接了。他心想著:平時給森予打電話最多的就是陸凌風,而陸凌風一般給他打電話基本都是發生了命案。
想到這里,林葳已經起身走到茶幾邊,他拿起手機,來電人果然是陸凌風。
林葳神色自若的按下了接聽鍵,聽筒那邊傳來陸凌風洪亮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