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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依舊是方才的景象,深不見底的黑。
拿起電話,什么事?
電話那頭的陸凌風最擅長捕風捉影,立刻察覺出一股很重的戾氣。據他對森予的了解,只有被吵醒的情況下,他才會露出吃人的目光,以及能把人凍死的語氣。
陸凌風不由自主地感嘆了一句:跟你做朋友真累。
結果森予冷冰冰地回了他一句:凌風,我沒有朋友。
他地話猶如一把冰錐子,直接插入硬漢陸凌風胸膛之中地那顆柔軟地心里。這下,陸凌風是真的被激怒了,
狼心狗肺的玩意兒,格格都他媽的比你有心有肺。
森予臉上沒有任何溫度,他見過格格,是一只很善于察言觀色的狗。森予第一次見它,還是在它六個月大的時候。當時陸凌風剛把它撿回來養了不足三個月。他依稀記得那雙淡藍色的眼睛,與之對視的那一刻,那只狗竟然躲開了他的目光,耷拉著耳朵鉆進窩里。
剛開始森予沒有過多的注意它,然而他卻在一次不經意中發現,那只狗蜷縮一團看似在睡覺,可那雙淡藍色的眼睛一直悄然無息的在窺伺著他。
森予突然產生一種錯覺,那不是一只狗的眼睛。看著陸凌風被它玩弄的團團轉,一向對動物無感的他,甚至對這只狗產生了一種興趣。
陸凌風的不滿還在繼續蔓延,你給老子說清楚了,什么叫你沒有朋友?這是人說的話嗎?那我陸凌風這些年為你做的那些事情都是喂了狗!
聽著手機那段得一頓聒噪,森予沒有任何反應,無聲無息的握著手機,指節冰涼。
他不明白為什么陸凌風突然這么激動,他知道人的情緒不易受控制,所以便有了失控這一詞。可自己卻偏偏相反,他卻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仿佛人天生就有的喜怒哀樂在他身上卻被淡化成了一股似有似無的感覺。他只有一副軀殼,一直以來卻住著兩個不同的靈魂,這兩個靈魂還能隨意切換。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因為這兩個不同的靈魂,卻嚴絲合縫的拼湊成了真正的、完整的他。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老子的肺早晚不保,我陸凌風上輩子踢了閻王屁股這輩子才他媽的認識了你這個沒心肝的畜生。
森予也不打斷這頓聒噪,他突然發現陸凌風的聲音雖不悅耳,但自己并不反感,反倒是打破了厚重陰郁的寂靜。
陸凌風一邊抽著煙,一邊對著手機罵。平時手底下的人因為個人疏忽險些釀成大禍,他也像現在這樣非損即罵。然而現在,對于他的怒火,手機那頭的人始終沒有任何回應。就像自己使出全身的力氣搬了塊大石頭朝河里投去,試圖掀起一層風浪。結果只是撲通一聲,未激起任何漣漪。反而讓挫敗無力感一時之間吞沒了自己。
同樣的場景在兩個之間發生,已經不是頭一回。回過神來,陸凌風才發現自己心底的那股火,也不知什么時候燒盡了,只剩余燼。
陸凌風干咳一聲,恢復了穩重,就像剛才什么事情都沒發生一樣,直接被剪輯掉了。他說起正事:
媽的,跟你相處久了我都懷疑自己成了受虐狂。我是想告訴你,你那租客的事情有著落了,這個人挺不錯的,額就是不太
陸凌風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森予猝不及防的打斷了。不需要。
祖宗,您這又是怎么了?我先說好,我可不會再伺候你了。
我找到合適的人了。
陸凌風挑了挑眉,你從哪里找的?什么來頭?
這些都不重要,晚安。
不等對方反應,森予已經關掉了手機。
陰郁的心恢復了久違的淡漠。
距離上次去那男人家已經過了兩天,那男人始終沒來叩響他的門鈴。不過森予對此并不在意,他知道,男人終究會來找他。即便不來,他也有辦法。
一瞬間,他整個人披著清冷月光顯得格外冷酷,眼底那道流光灼灼逼人,隨即轉身淹沒在屋里的黑暗中。
第二天,林葳站在森予所居住的別墅外。
這個地址不難找,因為方圓百里內,只有一條直達的公路。那別墅形單影只的矗立在那里,周圍只有一片濃密的,無邊無際的森林作伴,顯得格外孤獨。林葳實在無法想象,別墅的主人究竟是抱著什么心態,要住在這么一個幾乎是與世隔絕的地方。
想到森予那張孤傲冷漠的面孔,他對這個男人竟然產生了一絲同情。想法一出來,林葳立刻被自己嚇了一跳。
他又有什么資格同情別人?畢竟自己的處境足夠不堪,他手里永遠沒有任何能夠同別人去比較的籌碼。天啊!他為什么會產生這樣可怕的想法,他竟然想要去同情別人?他哪有資格去同情別人?
拋去腦子里的雜念,他深呼吸,像是準備要潛入海底,緊接著便摁響了門鈴
足足等了三分鐘,依舊無人來開門。
不在家嗎?
他又再次摁了一下,依舊沒人來開門。
林葳雙腿合攏,身體站得筆直,一動不動的保持著這個姿勢。
十分鐘后,門終于開了。
森予穿著一身手術服,右手上還戴著一只乳膠手套出現在他面前,眼底明顯寫著不悅。
您您好,我
還沒等他說完,森予便轉身消失在他面前。林葳尷尬的站在原地,但他發現門并沒闔上。林葳試探的開口。
抱歉打擾了,我進來了。
換好鞋后,他終于走進了屋里,別墅從外面看著陰惻惻的,走到里面,給人的感覺依舊冷清。可林葳卻發現,屋里空氣格外清澈,呼入肺里,竟然讓人莫名的舒服。
鑰匙在桌上,以后自己開門。
森予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后,突然說話,嚇了他一跳。他轉身,怯生生的看著身后高大的男人。
我不喜歡替別人開門。
說完,他毫無預兆的徑直向他走來,兩人離得很近,林葳心瞬間縮成了一團。
第7章 浮尸七
森予突然走近,他的氣息極為冷冽,白皙無暇的俊臉上卻看不到任何情緒,雙眼直勾勾的盯著那個怯生生的男人。
你為什么總露出這樣的表情?
他居高臨下,語氣冷硬。
林葳永遠猜不到他的開場白,因為他實在不明白他的邏輯,本就不擅長交流,此時大腦一片空白,一時之間找不到能應急的只言片語。之前來的時候,林葳已經事先做了自認為充足的工作。
這個男人會問什么?他應該如何回答?要如何把控自己的情緒?要如何應對這個男人?這一切他自認為是提前準備的準備在面對當事人后,都成了徒勞無功。
男人又開口了:你是等著全世界都來同情你嗎?
對于他咄咄逼人的目光,林葳投降似的低著頭,避開了他的目光,額前冒著冷汗。
我沒有我只是只是想來向你確認一下
森予打斷他,我說過,我會給你需要的工作和薪水,沒必要再做多余的確認。
即便是沒抬頭,森予也察覺出眼前這個男人無意識的將自己的身體松弛了一下,雖然只是在短暫的一瞬間里完成這一動作,也全數落在了他的眼里。
森予:你活著就只是為了這些?
這次,林葳卻突然笑了,他的笑容無比干澀,像是被風干后的花瓣,輕輕一揉,便能碎成齏粉。
森予微微皺起眉。
正如你所想,我活著,不止是為了這些。至于為了什么,我想你也不會感興趣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