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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一看,他枯瘦如柴的骨架上貼了張如死灰的臉,臉上布滿了新傷舊傷,如今全部暴露了出來。
舜華扯了扯她的衣角,搖頭說了個不字。
妤錦深深的嘆了口氣,拉下簾布,扔出了一帶銀錢,“繼續前行。”
穿過郁郁蔥蔥的樹林,兩人來到了一個小村。小村并不富裕,村民的形態與之前的那個小乞丐沒什么兩樣。
襁褓中的嬰兒沒有奶喝,哭啼不斷,抱著孩子的母親仰天暗落淚。
十個人之中有六個人在刨樹上的皮吃。
不知道外面的世界都經歷了些什么,妤錦慈悲心腸,將馬車上的食物統統發放。
村民顧不上說幾句話,紛紛只忙著槍吃,你推我擠,場面的糟亂,實屬讓妤錦深感意外。幾位老人爭搶不過,索性就坐著不動。妤錦見此,趕忙拿了些吃的上前。
“很好。冤有頭,債有主!”雖然妤錦不知道這位耄耋之齡的老人家一直在仰著頭望著天胡言亂語些什么,還是耐心的遞給他了個燒餅。
很多人見到妤錦身著華麗,神色平靜,便把她當做臨時的救世主,五分鐘之后,妤錦正要離開這個小村,卻被一群人給攔了下來。
對待這些人,妤錦向來同情,但這并不代表她會忍受一些莫名其妙的行為。
掀開簾布,直勾勾的朝著人群看去,面色蠟黃,村民們開始你一句我一句的向妤錦訴說著身邊的災情:
“去年一年都沒有下過雨,草木枯竭。”
“早在在八、九月間,人們在山上采摘花草食之。”
“于去年閏月八、數月大旱,久祈不雨。如今現在,囤積的糧食雜糧都吃光了。我們這里還好,村寨里的雜樹,雜草還可以供用,但看遍周遭幾乎食盡,短則幾日、長則幾月,我們這里也會和八荒的災民那般。”
“不少人因為錯吃一些有毒草木而死去。一些幸運的人,便借以延以不死。”
“到了十月份,實在是沒有食物了,人們就剝樹皮啃食。”
“災荒數月,人們瘋狂的掘土挖石食之,石頭和黃土哪兒是能吃的啊,少食輒飽,不到數日,這些人都腹脹下墜而死。”
……
“饑荒誠然是嚴重,但也并不是沒有辦法救濟。”
“你們放心,會解決的。”
“你叫我們如何放心?!”
“不想餓死的的人,便開始盜竊。”
“最可憐的,還是郊外被拋棄的死嬰。”
“有食糞土者,有食同類者!”又是嘈雜聲一片,許諾也罷,怎么也好,他們都不會相信。妤錦還是撞了膽子,姑且試試。
“大家請不要慌,我既然給大家發放食物,你們現在的情況我一定上報朝廷,會解決的。”
說罷,底下吹噓聲不斷。
“扯皮吧,你就。”
“是呀,是呀。”
“隔壁村兒不久前也來了個有錢的也是先挨家挨戶的發了好多糧食,說是看中了王大嬸家的兩畝綠地,要種油菜和麥子,這可倒好,自是好好的兩畝綠地卻被他們這幫孫子給糟蹋了。得,完事兒還把王大嬸家如花似玉的閨女給帶走了,發現的時候,早就沒個人影了。氣得那王大嬸喝了幾口農藥死在自家田埂上了。”
“是是是。”
“有錢的都是一個樣!”
“對!”
……
登時間一聲清歷的聲音頓時碾壓全場,“我相信他!”
男孩子很瘦,年齡不大,估計八、九歲的樣子, 面龐的輪廓透露著一股飽受風霜的堅毅。穿著一身土黃色的破爛衣裳,很不合身,越發顯的短小。
他懷里還緊緊的抱著一個啼哭的瘦小嬰兒,懷中的嬰孩本無衣褲,只得用他身上的那塊破布層層裹住,瞬時間兩人就像同體了一般,小男孩不停地,頗具韻律的晃動著身子,還不斷輕輕拍打著嬰兒的后背,一遍又一遍輕聲溫語的說,“哦哦哦,哦哦哦,寶寶乖,寶寶乖,寶寶睡覺覺。”
不知為何,妤錦的眼眶忽然濕了,大滴的淚珠止不住的掉了下來,舜華伸手撫慰,淚水登時打濕了舜華皎潔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