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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朔夜一早下樓吃早飯,飯后一直在大堂坐了許久,卻沒有再見到李可兒。!朔夜找掌柜問時,寧安臉色不佳,完全不搭理他。
跑堂見狀湊來說到,“李姑娘天未亮便走了!”
朔夜謝過跑堂回樓了……
之后,跑堂盯著掌柜寧安問,“掌柜的,那小公子怎么得罪你了?”
“他沒得罪我。”
“那你怎么不搭理人家?還以為你昨晚沒回來歇息,是樓主留你,你今天應該心情不錯的!”
寧安抓起算盤,刷地一聲磕在跑堂頭,跑堂叫了一聲,“哎喲喂!”
寧安面無表情道,“既然你這么閑,那去把桌子都收拾了。”
“不是都收拾了嗎?”
“再擦一遍!”
“啊?”
“去不去?”寧安橫來一眼。
“去去去……”跑堂一溜煙跑開了……
朔夜在金樓住了十日,出房間的次數不超過天數,出來也最多是在大堂坐會兒回房。跑堂的認定他應該是性格孤僻,寧安并未說過什么,只是偶爾過了飯點朔夜未下樓安排跑堂去給他房里送飯,但他其實早問過獨孤情,獨孤情只說讓隨朔夜去。
第九日夜,獨孤情收到了消息,立刻告知朔夜黃葛氏回了夫家,朔夜當即與她辭別,在獨孤情的挽留下才延遲至第十日一早離開了金樓。
因著李可兒的囑托,獨孤情派了人跟蹤護送,但半日不到,這些人便全數回到了金樓,回復說失去了朔夜的行蹤。獨孤情罰了幾人半月薪俸,沒多追究,此作罷,沒再有安排。
待所有人離去,寧安道,“那位小公子本領非凡,并不需要我們擔心。”
“他是傅青竹和荊不夜的兒子,那兩人哪個不是人龍鳳、萬里無一?”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他們如今隱退江湖避居世外未嘗不好。”
“也許是因為他爹娘的遭際,所以他不愛和人接觸。”
“我覺得他并非不愛和人接觸,而不屑于和人接觸。”
“何以見得?”
“不愛和人接觸的人多半會對陌生人表現出怯怕、厭惡或者拒絕,但那位小公子都沒有,他對人很平淡坦然,即便你對他不善,他也不會介懷,但這不是因為他心胸開闊,而是因為他根本不在意不屑于你。人接觸人很難對對方沒有任何情緒,除非面他對的是一塊認為沒感情的死木頭。在那位小公子眼里,我們應該都是死木頭。”
獨孤情道,“他大概像她娘早年。一般人算面對的是木頭,這木頭若礙著了,人也應該會有脾氣才對。”
“但那位小公子都沒有,所以我認為他是不屑的。”
獨孤情盯住了寧安,“你……對他做了什么?”
“并沒有做什么。”寧安面一派淡定。
獨孤情越發困惑,“挺不像你的!”
“我確實沒做什么,是沒搭理他而已!”
“這做法確實不像你!那孩子看起來很本分也不像阿羅那么多話,他不可能惹了你。”
寧安坦誠地點了下頭承認。
“為什么?”獨孤情機敏地很快想到一個可能,“因為他是荊不夜的兒子?”
“不是!”寧安坦然道,“第一次是因為我覺得……他很危險。”
“危險?”
“即便現在我也覺得,他是個危險人物。如果當年傅青竹如他一般,那我理解了當前那些前輩為何不能容她。”
“有第一,那還有第二次?”
“第二次和他本人無關,是因為李姑娘我對他遷怒而已。”
“李姑娘?”獨孤情又聰明地立刻想到,“應該不是為了樓里那點損失,是為了那天早她來得太早吧!”
寧安沒有否認,獨孤情忍不住笑了,笑得撲在案,頭步搖不停搖晃,說花枝亂顫不為過……寧安也不說話,走到她身側,一把將嬌軟的人兒撈進了懷里……
半月后,南方當是三春將盡花漸殘,而當地卻桃花最盛的時節,朔夜出現在了黃葛氏的家宅黃府門外。他將衛道給他的那塊藏金洞府的黑鐵牌子遞去,報明來由要拜見黃葛氏,黃府的看門人拿了牌子進去通報,不多久匆匆回來,將他請進了客廳等候。
婢女先送了熱茶,但朔夜根本沒動,靜坐如鐘。
不多時,一名著暗花綢料深色衣淺色裙的婦人獨自走來,只見她華發已生,但神采奕奕,發插著碧玉銀簪,腰掛著紅色絲絳碧玉連環珮,顯然非府仆從。
婦人到門口,一眼望見朔夜先是一怔,吞聲片刻小碎步疾步進屋走主位,終于說出話——
“老身黃葛氏。小公子瞧著面善,只是并未見過,敢問小公子來歷?”
朔夜離座,對黃葛氏恭敬道,“晚輩乃寒月宮后人,家母姓傅,與夫人有舊。”
“你真是……是傅宮主的孩子?”黃葛氏驚詫不已,“她還活著?”
“家母健在,多謝前輩關心。”
黃葛氏欣慰地輕舒了一口氣,“她還活著便好,相信傅老宮主在天之靈一定心有欣焉。”
朔夜又道,“晚輩此來,一是替家父家母問候前輩,二則是我想與令徒衛姑娘見一面,與她有事相商。”
“辛苦你走這一趟了!只是你要見月兒,恐怕不便。”
“我帶來了衛伯父的信,煩請前輩先轉交于衛姑娘。衛伯父說他于信寫明了緣由,相信衛姑娘看了便會明白。”朔夜取出信來,雙手奉至黃葛氏面前——
黃葛氏接了信,“那我讓人拿去問問月兒。”
“勞煩前輩了。”
黃葛氏喚了人,吩咐將信送去后院交給月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