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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官真是瞎了眼了!”周堅一臉怒不可遏的樣子。既然現在自己暫時沒有卷進這個坑里,那還是盡快從中脫身才是。打定了主意,他決定先下手,在郭勸與李渭二人抓住胡威之前,讓這個危險的家伙永遠閉嘴才是。
見到周堅如此的反應,郭勸與李渭二人心中稍安。這一州通判雖說官階不及知州郭勸,但卻是身負監察知州的責任。若是將他逼急了,只怕將來他會不顧一切的利用自己的身份對知州與鈐轄日常的事務橫加干預,甚至會向朝廷對二人進行誣告。此類事件之前早有先例,所以郭李二人不得不防。眼下見周堅已經露出怯色,二人目的便已經達到,自然不會催逼過度。于是郭勸擺了擺手,便讓蕭和退出了二堂。三位上官開始閉門討論起此事的善后。而蕭和通過方才他們三人的表現也已經看出了一些端倪。無奈的嘆了口氣,便退了出去。
對他來說,恐怕自己現在的處境卻是更為尷尬了。方才州衙二堂之內三個人之間的眉飛色舞,顯然是達成了妥協。胡威此人不論和這個周通判有何聯系,都是難逃通敵叛國的罪名了。而蕭和自己呢,只怕這個周通判為了保全自己的名聲,會對自己這個最為不安定的知情人有所行動。只怕自己不久就會戰死沙場了吧。蕭和心中一陣胡思亂想。
“這位兵爺,且住!”正當蕭和打算離開州府大門時,只見身后突然一個聲音叫住了他。回頭一看,原來是州衙之內一位年紀稍長的仆役。
“何事?”蕭和問道,心中一片狐疑。難道現在就要拿我去當炮灰了?
“兵爺隨我來,我家老爺稍后有事相商。”老仆役拱了拱手,便在前面帶路,蕭和便跟了上去。二人從后門重新回到了州衙之內,而蕭和也被老仆役帶到了一間書房之內。
“兵爺稍候,老爺待會就會來。”老仆役交代了一聲,便退了出去。蕭和心中暗道:這個郭老頭,葫蘆里到底買了什么藥。不過,我上一會可也是打算從后門進來找郭蓉蓉那丫頭的······正想著,只見一個丫鬟用茶盤托著一杯茶,送到了蕭和面前的書桌之上。一瞬間,蕭和便被那沁人心脾的茶香所吸引。于是,便自顧自的坐在了桌案之前,細細品嘗起這剛送上來的清茶。這時候,他的目光卻被桌案上的一本打開的書所吸引。只見這上面正畫著一些弓弩刀劍的白描圖形,而且每一副圖的旁邊都有密密麻麻的文字注釋。
“這難道就是······武經總要?”蕭和不禁喃喃道。
“不錯,正是那《武經總要》!二郎好眼力!”這時,只見書房之外傳來了李渭爽朗的聲音。緊接著,只見他與郭勸二人便一同走進了書房之中。
“蕭和拜見二位大人。”蕭和拱了拱手道。
“這《武經總要》乃是剛剛成書不久,本官這里也只是初稿罷了。昨夜送到郭大人這里一同參詳,你是從哪里聽到過的?”李渭有些好奇的問道。
“我···我是上一會去金明寨時聽鐵壁相公說的。”蕭和一愣,但還是將這個謊話圓了起來。總不能說自己是從千年后的歲月里爬過來的吧。好在李渭并沒有深究,也只是隨口一問罷了。
“你說你并不認識那方西夏印章上的文字,而是在城內多方求證下才弄清那幾個字的含義。恐怕那識得西夏文字的人就是小女吧?”郭勸不熱不冷的問了一句話。似乎對蕭和頗有成見一般。
“不錯,正是郭姑娘認出了那五個字,才讓我得以一窺全豹。”蕭和也不隱瞞,大大方方的承認了。
“噢?想不到郭大人的千金還有這般學識,當真是后生可畏!”李渭不禁拍手道。而郭勸卻是面露尷尬,無奈的微微搖頭。蕭和卻是知道,他其實還是看不起自己這樣一個身入士卒的粗人。可偏偏自己的寶貝女兒卻是對自己情有獨鐘,當真是非常頭疼。于是無奈的開口道:“小女雜學旁收,讓李大人見笑了。李大人還是長話短說吧,免得耽誤了大事要緊!”
“不錯不錯,卻是老夫糊涂了。”接著,他收斂起臉上方才的那一絲輕松的微笑,轉而變成一臉嚴肅的模樣。變化之快,讓蕭和頗為意外。這速度,難怪說大宋官場的人都是人精一類,果然是名不虛傳。
“而今這延州城中之亂尚未平息,內憂外患之下,只怕你會成為那些叛逆分子的眾矢之的。郭大人的意思是讓你暫時離開延州城,去到環慶路慶州城中,便可確保無虞。”李渭平靜的說道。
“多謝大人掛懷,只不過我區區一名士卒,何德何能勞費兩位大人為我的安全殫精竭慮?”蕭和心中好笑,明明是為了拿自己制衡那個周通判,卻說得如此冠冕堂皇,真真是讓人不快。不過蕭和卻是知道,自己決不能表現出來罷了。
“以你的頭腦,只怕心里不是這么想的吧?”李渭見蕭和一副風輕云淡的模樣,似乎并不介意,便微笑著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