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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鳳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如今嵌入自己血肉的這顆殘缺鮫珠。

鮫人沒有了鮫珠，會是這樣的下場，不用想也知道。

也許，此時此刻，容鳳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

但無論如何，她都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聽蕭凌風說，他和云綾找到自己的時候，身邊沒有其他人，也許鳳鳳只是躲起來了，并沒有灰飛煙滅。

她知道自己是在自欺欺人，但自欺欺人又如何？只要她相信容鳳還活著，那他就一定還活著！

自己做了那么多傷害他的事情，他都沒有放棄她，如今換了自己，也必然不會放棄他！

咚咚咚——

身后傳來敲門的聲音，她收起手中的海螺，輕聲道：“進來吧。”

門扉被推開，走進來的人是蕭凌風。

幾個月沒見，他似乎一點沒變，還是如初見時那般妖灼灑然。

“你已經一天沒有吃東西了，怎么，打算絕食不成？”蕭凌風將手中的食盒放下，無奈地看著她。

“我只是沒有胃口。”她摸了摸干癟的胃，雖然很餓，卻什么都不想吃。

“就算沒胃口，也要吃一些。”蕭凌風一邊勸著，一邊將食盒中的飯菜取出，擺在桌案上。

祁凰看了一眼，別過頭去。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飯桌上竟然擺著一盤魚，看到那魚，心里就說不出來的難受。

蕭凌風察覺到自己好像做錯了什么，卻不知道哪里錯了，“快過來吃吧，涼了就不好了。”

祁凰站起身，腳下卻感覺像灌了鉛一樣，終是忍不住住，問：“你們是不是在騙我？鳳鳳究竟在哪里？他是不是已經……已經……”后面的話再也說不下去。

蕭凌風搖頭：“我們沒有騙你，我和云綾找到你的時候，的確沒有再見到其他人。”

“那你們是如何找到我的？”那么偏僻的山洞，總不會是湊巧。

蕭凌風道：“有人指引我們。”

“指引？”她心頭一跳：“誰？”

“不知道，那人只留下一張字箋，我甚至不知道對方是男是女。”

“沒錯，一定是鳳鳳！”能去通知蕭凌風來救人的，只有容鳳！她一把抓住蕭凌風的手臂：“帶我去他找到你們的地方！”

蕭凌風看了眼被她緊緊攥住的手臂，祁凰重傷未愈，但力氣著實不小，手臂被抓住的部位，一陣劇痛，幾個月不見，她的功力，就達到了連想都不敢想的地步。

“不用帶你去了。”他道：“這里就是。”

“這里？”她怔怔松手。

“是，我和云綾原打算去郯國尋你，后來聽說你親自帶兵迎戰，就快馬加鞭跟了過來，沒等去打聽，就有人告知了你的下落。”這其中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都讓他覺得不解，但他并沒有多問，如果祁凰信任他，自然會一一說明。

頹然在椅子上坐下，心頭一片哀涼。

她可以肯定，給蕭凌風通風報信的人正是容鳳，但他為什么要離開，為什么不愿意留下，為什么連最后一句道別都不肯留給自己？

就算他真的命不久矣，她要做的，只是陪在他身邊，可他竟然用這樣的方式，作為最后的結束。

輕輕撫上心口，這里有他生命的延續，可是，她卻一點也感覺不到他。

“丫頭，別擔心。”將手輕輕按在她肩頭，蕭凌風安慰道：“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容公子一定會沒事的。”

怎么會沒事呢？蕭凌風不明白，不明白容鳳做了怎樣的犧牲。

鮫人沒了鮫珠，靈魂也會一同灰飛煙滅，不敢想象現在的他，究竟變成了什么樣子！

好恨，如果自己再強大一些，今日的一切就都不會發生了。

“多謝你，蕭大哥。”拿起食盒旁的竹筷，夾了一塊魚肉放入口中，連那樣鮮美無比的味道，入了口中，也只有濃濃的苦澀。

她不想讓蕭凌風擔心，不想辜負他和云綾的好意，更不想對不起容鳳的犧牲。

不管怎樣，她都要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雖然，真的很難。

見她似乎放下了心里的重擔，終于肯進食，蕭凌風這才松了口氣，要不然，自己非被云綾罵死不可。

坐在一旁，看著她用餐，吃到一半時他忽而道：“丫頭，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找到自己同父異母的親妹妹了。”

祁凰扒飯的動作一頓：“親妹妹？”

“是啊，我也沒想到，那個女人，終究還是把父親的孩子生下來了，我本以為，她一點也不愛父親，那個孩子，必然不能存活。”

咽下一口湯，真心道賀：“那敢情好，不管怎樣，你在這世上又多了一個親人。”

“你說的沒錯，我們雖然不是一母同胞，這都是父親的孩子，從今往后，我會好好保護她，不會再讓她受到之前那樣的傷害。”

“之前那樣的傷害？”祁凰脫口問道。

蕭凌風沉沉嘆氣，帶了幾分悔恨：“我雖然不知道那些傷是怎么來的，但能想象得到，當時她有多痛苦，如果我能早點去找她，她或許就不會受那些苦了……”說著，緊闔的門扉再次被推開，一個蒙著面紗的女子走了進來，手上端著一碗藥，緩步朝兩人走來。

祁凰扭頭一看，怔了怔，還未反應過來，蕭凌風先一步起身，將女子及拉到身旁，“丫頭，她就是我妹妹。”

祁凰將剛扒到嘴里的飯咽下，呆呆道：“你……妹妹？”

“第一次見到紅珊姑娘的時候，我竟沒有察覺出來。”蕭凌風撓撓頭，“不過好在我們有玉佩做信物，這才沒有釀成遺憾。”

“玉佩？”祁凰心中一動，感覺到了什么。

“是我父親親手雕刻的，我和妹妹，一人一塊。”蕭凌風探手入懷，摸出一塊瑩白的玉佩，放在掌心攤開來。

祁凰望著那枚玉佩，整個人怔怔的，像是丟了魂一樣。

“丫頭？你怎么了？”蕭凌風覺得不對勁，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