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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周毓清一直睡到日上三竿,身邊早就沒有了百里燁的身影,才一動身子就有些輕微的不適感,不過疼痛感倒是好了很多,坐直了身子,朝著門外喊著:“伊夏,去給我打些熱水來。”
伊夏挪著小碎步紅著臉,眼神眉飛色舞的說:“回稟王妃,王爺出門前吩咐了,王妃起身后讓奴婢幫王妃沐浴,說是有好處。”伊夏說話始終帶著些曖昧的氣息,但話語都是點到為止,并沒有露骨。
周毓清側偏著些頭,臉色羞紅,不明白為什么這事看上去好多人都知道了,她強自鎮定的說:“那就先沐浴吧。”
泡在熱水中果然是好多了,起碼身上放松了越多,細密的汗水在她額頭集結出了小水珠,越是泡著越是覺得舒適,隨后就聽到門口模模糊糊的交談聲。
伊夏詫異的聲音道:“一春,你急急忙忙的尋王妃可是有要緊事?”
一春似乎有些焦急,語氣也有些快的說:“季小姐來了。”
伊夏不屑的口吻道:“那又如何?不過一個太守千金罷了。”
“皇上今日下令追究周太師當初人血胭脂的事,恐怕是想對王妃不利,剛才季小姐帶了廣文郡主一起來了。”
周毓清在房內聽得半頭不落的,迷迷糊糊的就聽到了個廣文郡主,把季琳琳給聽漏了,還以為是百里燁哪個表妹來探望他了,打扮的像模像樣的出門準備好生招待。
大廳之中有一個扎著高高斜著的馬尾的姑娘,衣服束的緊,手里還拿著馬鞭,看上去倒像個戰場上的公主,這姑娘看著身材矮小,脊背挺直,兩腿筆直的站在正中間,左手袖挽上去了一截,還插著腰,看著跟個淘氣小孩子來討債似的。
周毓清自門后進來,剛進門就瞥見了季琳琳正一臉哀戚的神情委屈的低著頭同那女子正在說著什么,只見那女子手一揮,擺了擺像是絲毫不管她在說著什么一般。
周毓清疑惑的看了一眼伊夏,伊夏擺出一副我也不知道的模樣看著周毓清,還撅著嘴十分討厭的模樣看了一眼季琳琳后搖了搖頭。
有客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周毓清漫步上前道:“不知廣文郡主和季小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那身材嬌小的廣文郡主扭過頭來,看到面前平易近人,面容秀麗的女子愣了一下,不過馬上就恢復討債的模樣說:“周小姐客氣了,本郡主今日是來問周小姐幾件事的,還請周小姐解答一番。”
周小姐?
周毓清臉上浮現了一絲無奈,繼而點了點頭說:“那是自然。”然后轉頭對伊夏說:“你去沏些茶水,水溫放低一些,這雖然已經是十月,但本妃見暑氣似乎并沒有減半分,人的火氣還是需要涼茶壓一壓的。”
廣文郡主又愣了一愣,仔細的看了看面前的周毓清,跟前的人嘴角帶笑似乎并沒有一絲的生氣,但是話語很利落的就回敬了她一句,跟她以為的周毓清完全不一樣,更加像是前段時間唱曲里面的樓蘭,她看了看身邊的季琳琳,硬了硬頭皮問:“本郡主聽聞鈺王妃禁止燁表哥納妾,可有此事?”
周毓清微皺了皺眉頭,她這睡了一上午,腦子還迷糊著呢,只得說:“是有這么回事。”
廣文郡主手里拿著小皮鞭,目光十分銳利的看著周毓清說:“你可知道作為正室應該為王府香火考慮,應當替夫婿采賢納妾,方不失大家之風。”
周毓清勾唇微微一笑,做出一副十分為難的樣子說道:“可是本妃并不是大家之秀啊,且香火之事本妃自己就可以做到,豈能假手他人,像是本妃想要推卸責任一般,這也太不負責了。”
廣文郡主人面色呆滯的站在原地,她明知道周毓清這就是故意的,但是又好像很有道理,此時季琳琳突然開口幫襯道:“王爺大病初愈,身體尚還虛弱著,王妃事務繁忙,心力交瘁,不如為王爺添置一些妾室,也好相互照應。”
看這眼前的光景,她有點糊涂,這面前的兩人究竟是想說什么?她一時難以明白,難道是季琳琳又想嫁進來?但是也該是帶季太守上門說道而不是一個十五六歲的郡主來,難道這郡主身份好用?周毓清又開口道:“季小姐多慮了,王爺身體早已調養好了,這些年他在家中抓魚,大書房荒廢許久,本妃還想叫人打掃打掃,好生照看他讀書,彌補多年的時光呢,女經有說為妻者當監督夫君好生品讀古今名典,勿要沉迷女色,本妃又怎能為他納妾呢。”反正一般古典不同的兩本經常是相互矛盾的,她利用利用去反駁一下季琳琳也沒什么大的問題。
顯然周毓清這種態度讓季琳琳十分的難接下一句,畢竟周毓清說的也是頭頭是道,廣文郡主一見季琳琳像是被吃癟的樣子就覺得周毓清實在欺負人,怒道:“就算鈺王妃再能說也不能忤逆過世月妃的話吧,月妃曾說過要燁表哥好生照顧琳琳的,當初只是因為燁表哥神志不清,才會娶了你。”
周毓清立馬反應過來面前的人是做什么的了,據說這個廣文郡主是仁陽大長公主唯一的女兒,仁陽大長公主夫婿肖文早年戰死沙場,人一直很抑郁,太后體恤,接到宮中了,也就一直住在皇宮,和月妃有過往來,這個廣文郡主實際上和公主沒什么太大的區別,人也刁蠻了些,現在看來是當了個證人來替季琳琳求親的。
周毓清正色道:“既是如此,那該是本妃失職了,聽說季小姐身體一直不適在家中靜養也未能去探望,實在是抱歉,改日定隨王爺親自登門拜訪。”
廣文郡主還當是周毓清聽到月妃后示弱了,畢竟天下人都知道百里燁孝順月妃,那她周毓清還能不敬三分么?這么一想她底氣瞬間上來了,就跟個上位者一樣的說:“既然這樣,不如讓季小姐同你一并侍奉燁表哥,這樣也好照顧。”
周毓清聲調一提,十分誠懇的說:“郡主,這可使不得,本身就已是母妃親**代要照顧的人,怎么能讓季小姐進門來照顧王爺呢,這豈不是亂了,再加上王爺自打病好后就脾氣見長,昨兒個還把城門侍衛給殺了,怕是會怠慢了季小姐,使不得使不得。”周毓清連連說了好幾個使不得,一副煞有其事的樣子。
伊夏躲在周毓清的背后偷偷的想笑又看著面前黑著臉的兩個人不敢笑,只得一副憋得難受的模樣在原地有些晃動。
這一下晃動被廣文郡主看見了,她還當是這小丫鬟笑自己,大聲怒道:“你這個小丫鬟,竟然藐視你的主子,看本郡主今天不好好收拾你。”說著抬手就是一鞭子,途徑周毓清的時候被周毓清起身拽了個死死的,怎么也掙不開。
周毓清冷聲道:“郡主似乎忘記了自己的身份,本妃想郡主應該十分清楚阿燁的脾氣,這桌上的茶具可都是他親自挑選,要是誰打破了,好像都不可避免的會招惹了他生氣。”說完后周毓清輕手松開了另一只手里的杯子,摔在地上粉碎,濺的一地茶葉和水漬,廣文郡主看了一眼地上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鞭子罵道:“鈺王妃這是睜著眼睛準備跟燁表哥說是本郡主摔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