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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留在妖界等帝尊回來是為了?”
“將心還給他,”孟邪神情坦然,并不掩掩藏藏,“我寧愿魂飛魄散也不愿與他共用心竅,摒棄前塵瀟灑肆意是他,痛苦掙扎難過情關是我,”她勾了勾唇,眼中笑意近乎蒼涼,“這樣的日子未免太過難熬。”
“水神大人……”眾美神情黯然,“自古男女情愛,抽身薄幸皆男子。”
“水神大人貴為上神,對待吾等小妖亦真心以待不曾輕視,”那衣著暴露的美艷女人收起了魅惑笑容,不免感嘆,“難怪帝尊剜了半心也無法對您放手呢。”
“依妾身看來,您與帝尊并非情緣已盡呢。”甜美花精嘆氣道:“您腕上的鎖神鐲……帝尊并非真的想將您禁錮在此,他只是想留下您,卻又不知道該用何方法罷了,”她頓了頓,看向孟邪的目光突然嚴肅起來,“妾身為您想法子請回帝尊,心中隔閡說開了便好,但還心一事……水神大人千萬莫要再提起,若您真敢再次剜心,帝尊定會發狂,屆時莫說妖界,只怕仙界也是免不了一番動蕩的。”
孟邪沉默。
六界各色美人紛紛告退,來時興味盎然,去時情緒低落。
孟邪想,這些妖女魔姬還挺可愛的,并不像仙界異聞上那般歹毒不堪呢。美人們所說勸慰之言,到底是沒往心里去。
玄天月吝和孟邪無垠,壓根兒就是千百萬年也搭不到一塊兒去的斷緣命格。
被眾美鬧了一場,如今殿室突然空曠下來,向來喜靜的孟邪心中卻微有些空落落的,垂眸想了想,抬步便向青蓮庭院走去。
接天蓮葉碧千頃,皓月流光瀉寒霜,偌大的青蓮庭院,皆是以上品靈石蘊養供奉著的,瘴氣彌漫的妖界,唯獨這水神殿獨辟虛空,雕欄墻檐瓦礫,皆以靈石仙器建造而成,仙霧氤氳,當是一處小仙境。
獨坐亭中,孟邪揮袖一拂石桌便現仙釀,自斟自酌,觀蓮賞月,一人瀟灑,倒也自在。
遠在魔族邊界的月吝卻在這時收到玄鳥傳信,道那水神殿被他的后宮美人們大鬧了一場,水神大人獨處青蓮水亭獨酌仙釀,腳下酒壺堆了一地,地宮精靈誰也不敢靠近。
空間轉換陣幾番跳躍,一路不知耗費了多少極品晶石,饒是如此,等月吝歸來時已是三天后。
銀甲沾血,冷面含煞。
一把奪走孟邪手中玉壺,任由她被力道帶倒雙臂環在自己腰身之上,月吝低頭冷笑:“何事竟累得水神大人借酒消愁?”
“嗯……?”孟邪仰頭,醉眼迷蒙,“月吝?”
不等他回答便一頭栽在他腰腹之處,孟邪被銀甲磕得額頭紅腫,似乎是愣了,再次仰頭呆呆看他,口中委屈:“月吝……”
月吝不答,冷眼看她犯蠢。
孟邪皺了皺眉,搖搖晃晃起身就要朝亭外走,“臭狐貍,不理我,我也不理你!”
“你要去哪兒?”月吝伸手拉住她,神情十分不耐,“你要做第一個醉酒后被水淹死的神仙么?”
孟邪拍開他的手,十分自豪的拍了拍胸口,“我是水神,才不會被水淹死!”
月吝心頭煩躁,臉色十分不好看,“我管你是什么神,給我回來!”
孟邪果真停住腳步,回頭微瞇著眼仔細打量他,口中得出結論:“月吝才不會兇我,你不是月吝。”
“還在自欺欺人,”月吝冷笑,“腕了半心,我依然是我,你還要如何逃避?”
“我沒有自欺欺人,也沒有逃避,”孟邪忽然后退,靠在亭中柱上,左手死死揪緊袖角,右手蓋住了眼簾,嗓音疲憊至極,“我不想要你的心了,收回去吧,月吝。”
“你說,你不想要我的心?”月吝勾唇,眼中彌漫出一絲一絲的煞寒之氣,“你怎么敢這么說?孟邪無垠,你怎么敢這么說?!”
“因為,實在是太難受了啊,”孟邪唇角翹了翹,“你的命星終于歸位,而我……”
月吝死死盯著她,“你怎樣?”
“我不想再牽掛著你了,”孟邪放下手,眼中極致冷靜。
月吝看著她,一字一句慢慢開口:“可我,偏不想放手。”
孟邪眼中悲涼,“你心中無我,何苦為難彼此。”
“我心中的確無你,可也再不會有其他女子踏足,”月吝靠近她,氣息森寒,“哪怕斷情絕念,孟邪無垠,你也依舊是本帝心魔。”
心……魔……
“心魔?”孟邪搖頭輕笑,忽而凝眸,“騙人。”她伸手捉住月吝右掌,逼他掌心向上,“羈絆已無,何來心魔一說?”
月吝的羈絆是孟邪,微生薄繭的掌心,無絲毫紋路。
月吝握拳,眸色暗沉。
“就這樣吧,你做你的妖帝,我當我的水神,”孟邪揚起笑容,眼神空洞,“收回你的心。你我,萬萬年永不相見。”
月吝心頭一跳,忽然眸光狠厲,“休想!”
“本帝不愿放過你,”他目光似焰,一寸寸掠過孟邪面容,“饒是心中已對你無情,本帝也不想放過你。”
孟邪眸光緩緩寒涼,“你究竟,意欲何為?”
“本帝不知,”月吝一如從前般坦率,大刺刺無所畏懼的告訴她,“心中總是念著你,便放出消息誘你前來,見你之后卻不想放過你,便給你套上鎖魂鐲,至于留你在身邊做什么……我也不知道。”
孟邪神色冷靜,“你現在為何如此混蛋?”
月吝目光磊落,“妖族天性,便是破壞與掠奪。”
“這不是妖族天性,”孟邪蹙了蹙眉,“這是你的天性。”
“聰明,”月吝忽然勾唇,俯身將她抱起,“不知為何,只要你待在本帝身邊,本帝心中就十分高興。”
孟邪闔眸驅散酒意,口中輕斥:“無恥之言倒一如從前那般說得好聽!”
月吝輕聲哼了哼,眉目邪肆不予理會。
從這日起,月吝褪了紅衣身著白裳,薄唇噙笑眉眼風流,一舉一動喜好性子,皆在明明白白的告訴孟邪,你想的不錯,月吝與玄天月吝,的確不是同一人。
玄天月吝就是玄天月吝,與上神月吝,再無相干。
眼角眉梢,都沒有了月吝的影子。
孟邪這才在殿中花精口中得知,玄天妖帝,慣來是愛穿白裳的,最是厭惡紅色不過,回到妖界以來,便只在孟邪造訪的那日破天荒的換了身紅衣。
白衣月吝,開始日復一日的侵占孟邪全部心神。
青蓮庭院,孟邪手執花燈滿臉無奈。
月吝摔筆發怒,眼神陰沉匪然,“孟邪無垠!你就不能帶點兒笑?跟我待在一起就讓你這么難受?!”
打從歸來以后,月吝仿佛想通了什么似的不再躲避孟邪,反而偏愛時刻與她待在一處,雖然大多時候兩人都是不歡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