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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邪撥弄青絲,不置可否。
“你有心事?!痹铝吖创?,“很著急?”
孟邪動作一頓,點了點頭,“很著急?!?
月吝坐在柔軟草地上,拍了拍身旁的空地熱情的招呼孟邪:“嗨呀,反正一時半會兒也出不去,過來聊聊唄?!?
孟邪這次沒有猶豫太久,走到月吝身旁后屈膝跪坐,一舉一動都格外帶有上古神族的禮儀韻味。
月吝瞳眸驟縮,喉結微動,“你……”
孟邪待人一向很認真,若是面對她認可的朋友,她會予他無比尊重。
此時,她微冷美眸禮貌的對上月吝雙眼,偏了偏頭問他:“怎么了?”
“沒什么,”月吝握拳,嘴角笑意自然,“只是……感覺你和普通冥族不大一樣。”
“是不大一樣,”孟邪漂亮的金眸稍稍有些黯淡,“我……本是三生河畔一顆頑石,得了天道眷顧才生了靈智,族人……都不大喜歡我?!?
“原來你是一顆石頭,”月吝心中一松,左臂摟上了孟邪肩頭,笑吟吟將她往自己這邊拐:“就算你的原型是石頭,那也是一顆最特別最好看最惹人喜歡的漂亮石頭!”
“你……”孟邪不自在的動了動肩膀,本想喊他松手,但一轉頭對上他那雙盛滿純粹笑意的勾人眼眸,嘴里就自己熄了聲。
月吝的眼睛亮晶晶的,“說來你不相信,狐貍最喜歡漂亮石頭了,現(xiàn)在……我可能找到了屬于自己那塊最獨一無二的漂亮石頭了?!?
“原來你是狐貍……”孟邪有些愣神,隨后搖了搖頭,“騙人,明明狐貍最喜歡葡萄?!?
“葡萄?”月吝有些糾結,“是么?我認識的狐貍不多,它們喜歡葡萄?”
“當然,”孟邪肯定的告訴他:“因為‘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狐貍吃不到葡萄,所以最喜歡葡萄了。”
“我管它們,”月吝邪勾眼尾,“反正我最喜歡石頭?!?
“傻神仙,”孟邪前身傾斜按著月吝的肩,神色專注的告訴他:“你不要喜歡石頭,石頭化形的生靈,都是沒有心的,無論你有多么喜歡它們,它們都不會喜歡你一絲一毫?!?
“什么?!”月吝的嗓音尖聲至破音:“你沒有心?你不會喜歡我?!”
孟邪蹙眉,“我為什么要喜歡你?”
月吝雙手箍住她的肩,死死盯著她,“因為我喜歡你!”
孟邪睜大了眼,冰冷神色一掃而光,驚訝至極:“你為什么要喜歡我?”
“不知道,”月吝哼了哼,跟耍賴的小孩兒似的攬著她往懷里放,不講理得很:“我喜歡你,你必須喜歡我!不然我用紅線捆你?!?
“紅線對我不管用,”孟邪認真的再次重復,“傻神仙,你不要喜歡我。”
“姻緣乃是上天注定的,我一小小仙神哪能更改?”月吝做氣似的一撇頭,“既然你不要我喜歡你,干嘛還要出現(xiàn)在我面前?”
“我……”不善辯駁的孟邪被堵得啞口無言。
“你什么你,”月吝瞪她,“理虧還敢和我嗆聲?”
孟邪心里罕見的生出了些許哭笑不得的情緒,“你先松開我,這樣我很難受?!?
“可以,”月吝松開她,淡淡瞥她一眼,二人周身忽的涌起無邊星辰之力,孟邪眼前被紅霧籠罩,身體因無法承受恐怖威壓而微微顫抖,后背溫熱,她感到自己被那人擁入懷中,“你是我的?!?
現(xiàn)在的狐貍,都這么霸道的么?
不用側頭都知道自己被困入了層層紅紗之中,孟邪有些驚訝,“為何你的修為如此高深?”
月吝努力收斂眼中得意,偷偷看她兩眼后十分穩(wěn)重自持:“很驚訝?你難道不知本君曾是青華親口封下的玄天戰(zhàn)神?”
“玄天……戰(zhàn)神?”孟邪垂眸思索片刻,“毫無印象?!?
“你不知道?”月吝挫敗抿唇,莫名委屈:“你怎么可以不知道……”
“現(xiàn)在知道了。”孟邪起身,紅霧被凌厲冥氣撕裂殆盡,她背對著月吝,嗓音依舊淡淡的,“兮妸說,我曾經(jīng)犯下了一個錯,過往有很多事情我都不記得了,”她停了停,又道:“或許我是知道你的,等我取回記憶,就知道玄天戰(zhàn)神是誰了?!?
月吝莫名覺得她很難過,“所以,你是來蜃境取記憶的?”
“對,”孟邪捏了捏拳,“可蜃那蠢東西,死活不信我!”
“噗!”月吝沒忍出笑出了聲來,隨后掩飾般的清了清嗓子,“蜃境只對天族開放,它不相信你倒是情有可原,這樣吧,出去后我?guī)湍闳??!?
“我承你一情,日后必定相還?!泵闲安⒉煌享?,爽快應下。
月吝假惺惺道:“其實你跟我不用這么客氣的,當然,”他眨了眨眼,“你若堅持,我也只好勉強應下,怎么還人情我說了算哦。”
孟邪不疑有他,“這是自然?!?
月吝彎了彎眼,“今日且先將就著,待明日金烏飛過無妄海時,海中兇獸會下沉至深淵最暗處,屆時我再帶你闖出深海之淵。”
孟邪眼神一亮,“多謝!”
月吝颯爽一笑,“客氣!”
笑著笑著,月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兒,“先前我那般騙你,你為何不生氣?若不是我故意收斂神力,你也不會被困到此處?!?
“為何要氣?”孟邪不解,“之前你我并不熟識,不過點頭之交,你喜好怎樣行事,我無權置喙?!彼龜宽澳銕状纬鍪窒嗑龋乙咽指屑??!?
“奇之怪哉,”月吝抽出折扇使勁扇風,“我從未遇見過你這樣的人。”
“我這樣?”孟邪皺眉,“我那樣?”
月吝青絲飛揚,搖扇的手一刻不停,“孤僻冷漠特立獨行,不攀附強者,不踐踏弱者,各種界限與人劃分得涇渭分明,跟人求助仿佛能要你半條命?!?
孟邪感覺胸口悶悶的,她低聲道:“我們石頭都這樣不討人喜歡?!?
月吝合扇敲了敲她的頭,“你應該學會做一顆開朗樂觀的石頭,與人交流哪兒有那么困難呢?”
孟邪揮開他作亂的手,“可我不想?!?
“那便算了,”月吝收起折扇,眼珠子一轉,對孟邪道:“我們現(xiàn)在可是過命的交情了,那就不算點頭之交了,我們是算是朋友,對吧?”
孟邪點頭。
月吝想了想,摸著下巴告訴孟邪,“那我們也不算普通朋友,算……特殊朋友!對,很特殊!所以,你以后遇到了麻煩得第一時間告訴我?!?
孟邪斂眸,心下結論:有點傻的熱心神仙。
如果不是修為高深,在仙界肯定會經(jīng)常被人欺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