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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塵中,畫框被緩緩頂起,門窗外更是亂作一團,人群收到驚嚇后,紛紛四散躲避,慘叫尖叫聲不絕于耳。
就剛才的那一腳,換作普通人,早把肋巴骨踹斷從另一邊刺出去了,可男人結結實實被踹中后,居然還能爬起來,這頑強到不死的生命力,看來正面是指定鋼不過了。
長亭腿上的傷口之大,看的方然頭皮發麻,強忍住引大量血液引發的恐慌情緒,扯斷了她被割開的褲腿,臨時當紗布用力的將傷口纏住,可卻壓不住那不斷涌出的鮮血,瞬間就將薄紗染紅,而長亭雖滿臉的虛汗,卻咬著牙一聲不吭,死死的盯住男人已經站起的身影。
當見男人已起身,方然趕緊將長亭倒拖進側屋,也就是此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遠處跑來,隨著煙塵散盡,大批身穿盔甲的士兵跨過門口的尸體沖進當鋪內,打頭的幾名士兵手拿金色的鞭索,訓練有素的對著男人就將其甩出。
幾條鞭索碰觸到男人瞬間,便快速纏繞收緊,其余士兵則手持刀劍圍攏過去,每名士兵皆目光兇狠,他們就是為了解決這種特殊情況而存在的,根本就不會抓活的,直接當場斬殺,永除禍患。
男人的黑衣破碎長發凌亂,滿臉的灰塵都看不清其五官相貌,但即使雙臂被牢牢捆住,雙手卻活動自如,隨著手指憑空畫了個圈,鞭索瞬間繃斷,剛靠近要斬殺他的一圈士兵,先是刀尖齊刷刷掉落,在眾人還未反應過來之時,胸前的盔甲便裂開一道縫隙。
當鋪內眾人倒地時發出的悶響聲,驚得方然縮緊了脖子,他剛把長亭拖到側屋的角落中,用隨處可見的雜物將她掩蓋住,但長亭卻強硬的用腦袋頂開雜物,露出了半張臉,略微有些虛弱的面容上,用雙眼睛卻瞟向了朝著后院的小窗口,似乎示意著讓方然從這逃跑。
可聽著男人的腳步聲已緩緩走來,想跑根本來不及,而且他也絕對不會扔下一個女人逃命,輕輕按住想掙扎起身的長亭,方然長呼一口氣低聲道:“如果我能活過今天,麻煩你跟掌柜的提一下,關于我薪資待遇不合理的問題?!?
長亭皺起眉,先是像看神經病一般,但之后竟瞪大了眼睛,仿佛看見了一個神跡般。
在方然說完話后起身的瞬間,淺灰色的長衫被流動的銀色鱗片所覆蓋,由灰色轉為隱隱發光的銀白色,在這略顯黑暗的側屋中,極為耀眼,隨著方然轉動身體,反射在墻壁上的斑斑銀光,使側屋內形成了如海底版幽深無界。
“你已經死了,何必如此徒勞...”
男人捂著被踹中的側腰,挪步走到了側屋門前,他似乎受了很嚴重的內傷,一張嘴就是滿口的鮮血,雙眼更是紅的可怖。
但長衫鱗化后,并不單純是多了一層護甲,而是有一種古老且強大到藐視眾生的力量被暫時注入到了方然身體之中,整個人的心態都由此發生了逆轉般的變化。
方然神色平淡的笑了一聲,在男人略微疑惑的目光注視下,緩緩開口道:“我來的這幾天,只學會了一些鑒定品相的皮毛,可也正是因為五色品相的存在,因此有一件事我很確定,那就是暗淡的黑,永遠都比不上明亮的白...”
說話間,方然抬手先指著男人的一身凌亂黑衣,然后又指著自己胸口,當手指碰觸到長衫時,鱗片便從這個點如水波般流動開,耀眼奪目。
這句話,似乎無意中觸及到了男人的痛處,那原本虛偽的笑容漸漸凝固,血紅的雙眼死死的盯著方然,突然猛地一甩手,幾道黑線穿過了燈火不可及的黑暗,直沖方然與長亭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