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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相逢來得更快,于高明的應變之中,卻屬少女意料之外。
這次見面宛如小說,離奇夢幻,留在兩人的記憶中,越是要忘記,卻越是難忘又想起,終生難以磨滅,那幅詭奇畫卷實乃窮盡筆墨難以描述(不可描述)。
只是一位憶起暗暗竊喜,一位則羞怒不已。
血色邪螞蟻潮涌而來,千百條腿劃動,仿若千百長矛,一旦被圍,高明馬上千瘡百孔。
精靈尖叫:“快逃,二級兩只,不,三只,還有一只三級……快逃……”
這次高明很聽話,拔腿就跑。
即便小小的螞蟻潮水漫過,一樣寸草不生,一片焦土,何況這群小馬一般大小的邪螞蟻,吃人不吐骨頭。
高明在嶙峋巖石間跳躍,他打埋伏的時候,沒凈想宰割邪螞蟻一刀一個這種好事,也考慮了退路,但真跑起來,卻發現退路太短,幾個起落,一口氣跑出去兩千米,仍未擺脫滾滾紅潮,前面已是無路,唯有遁入森林一途。
這或許是解決之道,邪蟻體型龐大,導致行動不便,逃離開闊地帶,邪獸們就會擠在一起,但前提他需要比邪螞蟻快。
精靈在肩頭匯報敵情,其中個頭最大的三只夾雜中間,腳步聲沉重,屬于二級邪獸,另外空中有嗡嗡的振翅聲,是三級邪獸,它有六只邪化的翅膀,叫做六翼邪蟻,只有拳頭大小,但有一副好牙口,咬金嚼鐵,喜歡開人和獸的腦殼,服食腦髓。
精靈說完,恐懼讓高明渾身緊張得就像拉成滿月的弓弦一樣,力氣大增。他不敢回頭,不停地跑,被稱之為神速之靴的破舊靴子,這時候發揮作用了。
躍下最后一塊巖石,進入密集的蔥綠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一級邪獸都被落在后頭,二級邪獸的實力顯現出來,處于最前排,距離僅僅百米,他問精靈,“是否可以找個角落躲起來。”
精靈回答:“不可以,那只六翼邪蟻就懸在頭頂振動翅膀,猜測直線距離不到十米,不但不能停腳藏匿,奔跑的速度也不能減慢。”
這樣豈不是要跑死?高明這次回頭,匆忙一瞥,果然草叢中間,懸著一只飛蟲,看不清樣子,隱約有一大團血光,快速扇動翅膀。
它們怕水,精靈建議找到有利的地形擺脫它們,比如瀑布,比如深水潭,很遺憾,這一片只有樹木和草叢。
被一只強過自己的三級邪獸追趕,糾纏,高明感到了生存危機,跑過連綿灌木之后,三只大個的血螞蟻被拖慢了腳步,個大果然容易受阻。
但那只長翅膀的,依舊不依不饒。
不知道,是速度原因,還是貓戲老鼠,小小的六翼邪蟻,吊在后面,既不靠近,也不遠離,陰魂不散,讓高明很心煩。
天時地利人和三大要素,呼天天不應,喚地地不靈,就只有尋求幫手了。高明想起少女抱怨“多次被成群的邪螞蟻追趕”這句話。
多次,還活著,所以她至少有擺脫的法子。
他當即調轉方向,追趕少女,希望她還沒走遠,遇到她之前,他只有一個方法應對六翼邪蟻,跑,一直跑。
密林開始變化,松樹開始出現,密集地擋住去路,如果不是因為有特定的方向,他應該繞過去,防止降低速度。
但這里是原始森林,人跡罕至,缺乏人為干涉的樹木結伴瘋長,林子的寬度動輒十幾里,繞過去,體力恐怕撐不住。
且救星在這個方向,必須抄近路迫近。無路的森林,枝條密集,有空隙可鉆就謝天謝地了,沒有路沒有縫隙,只能靠自己。
他收起狩獵寬刃,揮動匕首開路,松針打臉,倒是不疼,可留下的松脂,肯定掩蓋了他的真容,枝條攔路抽打身體,噼啪作響,胳膊、頭發和布甲,沾滿松油。
好在樹木密集也夠高,同時妨礙那只六翼邪蟻,它左飛右飛,不能飛直線和不停的變換方向,速度也快不起來,沒有因為高明的速度慢下來,而被追上。
穿過這方松樹林子,翻過一道山坡,緊鄰山脊有一條小溪。
小溪的拐彎處,如姑娘的小蠻腰,陡然束緊,水流激越,應該也比較深,幾顆樹木遮掩,幾塊巖石突兀,月蘭白影在下游起起伏伏,若隱若現。
高明氣喘吁吁地跑下山脊,距離尚有幾百米處,他加速沖上三塊逐級疊放的巨石,一躍而起,踏上樹梢,借助彈力,像一顆炮彈,順著溪流朝少女的方位發射過去。
人在空中,手足亂舞。
溪流拐彎處,婆娑樹影后,一汪湍急水流,少女人在其中。
靠近了,他準備大聲喊,“邪獸來襲,三級邪獸,六翼邪蟻。”
張開嘴,被灌一口冷風,但是他喊不出聲,卻不是因為嗆風,而是視線里的奇妙畫卷,讓他意識一片空白,身體在空中,就忘記了接下來的動作。
白皙,耀眼的白皙,白皙的耀眼。
少女正步出齊腰深的水,白色婀娜全部顯露,披肩銀發離開水面,一垂到底,水漬未干,順著美不勝收的脊柱溝潺潺下流,……完美誘人的令人窒息的弧形……白玉雕刻的長腿……一對嫩足踏在光滑礫石上。
唯美畫卷,不忍直視,空中飛行的求助者,忍不住吞咽一口唾沫。
此情此景,刻骨銘心,高明發誓,今生今世,終生不忘。
……嗨!你怎么……
這副情景可不能被別人看到,高明默念“此處入眠,他處醒來”屏蔽精靈,然后就再也沒有機會高喊邪獸來襲了。
砰——
他重重地砸進水里,美夢方醒,呼吸才開始呼吸正常,猛吸氣,結果又嗆水了。
水花飛濺,返回岸邊的少女,被驀然豎起的水墻蓋下,從頭到腳再徹底沖洗一次,她大吃一驚,半轉了一下身體,才猛然驚醒,需要趕快躲起來,穿上衣服。
背面從頭到腳,正面一半入眼,賺了!身體如遭重擊,卻不覺得疼痛,高明爬起,準備上岸。
暮色里,溪岸邊,武裝到牙齒的少女提槍,秀眸有霧氣,滿臉盡是煞氣,像炸了毛的雌豹子一樣,沖了過來。
糟糕!這下可真有可能被一槍刺死,高明馬上避入水中,進入自然意志的狀態。
嘩——
立腳之處,出現明亮槍尖和暗紅槍桿。
少女快速尋找,可她晚了一步,殺人泄憤成了泡影。
那個混蛋不見了,她眼睜睜看著他,摔進水里,無論如何都找不到。
自然意志,老鼠的武器,可他不見了。
弦月斬,新月突擊,英雄氣縱橫。
但那個混蛋還是不見蹤跡,他隱藏在水下,英雄氣被屏蔽。
戳刺、橫輪、抽打,水花四濺。
“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