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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言祁身法迅捷,招數變幻,力量上也絲毫不遜于辛子洛。
兩個人旗鼓相當,悶聲過了數十招,各自挨了兩拳兩腳,氣喘吁吁地分開。
兩個人在各自的國土都鮮少敵手,不由得都起了幾分惺惺相惜之意。
辛子洛眼神復雜地看著霍言祁,好半天才道:“好身手。”
霍言祁的眉頭緊鎖,朝著四周看了看,面色一凜:“不對,人呢?”
四周靜悄悄的,這么長時間,一個巡邏的士兵都沒走過。
夜風吹過,隱隱有擊打的聲音傳來。
辛子洛心里有些打鼓,他的親衛說是會幫他在外面把風引走侍衛,難道是被發現打了起來?他擠出一絲笑容:“是不是有什么意外,我去瞧……”
話音未落,驟然之間,一絲亮光將夜幕扯開。
“有刺客!”
“走水了!走水了!”
驚呼聲、怒喝聲一下子響徹在夜空中。
顯然有人用了助燃之物,火勢在片刻之間便竄得一發不可收拾,燕恣居住的院落之中不停有人狼狽地逃了出來,好幾個都只著中衣。
公主府里的其他人都已經起來了,有的抬水,有的隔離火勢,算得上處變不驚,只是人手太少,只顧得上不讓火勢蔓延到整個府中,卻撲滅不了殿房里的火勢。
而不知何時,公主府外呼喝聲四起,錢秦領著侍衛阻截著二三十個黑衣人。那些黑衣人刀刀狠戾,挾著一股不管不顧的氣勢,連往他們身上招呼的刀槍居然都毫不在意,血光飛濺中還旁若無人地朝前沖來,居然把錢秦的人逼得手忙腳亂,眼看著就到了火場前。
霍言祁一把揪住一個人問道:“公主呢?”
“不知道……公主呢?我沒瞧見,”那人驚喘著道,“今晚是青舟在跟前伺候。”
燕恣的臥房在整個殿房的最中間,火勢最猛,火舌舔噬著墻垣柱腳,仿如一頭猛獸般猙獰。
霍言祁雙目赤紅,順手從一個宮人的手中奪過一盆水從頭澆下,脫下*的外袍往身上一罩,直沖進了火場。
殿房里煙霧彌漫,辨不清東西南北,霍言祁捂著口鼻,高聲叫著燕恣的名字。只是四處都是噼里啪啦的焚燒聲,哪里還有那個銀鈴般的聲音?
“找到小恣了嗎?”辛子洛也沖了進來,焦灼地問道。
“轟”地一聲,一根橫梁倒下,半邊墻塌了,露出了燕恣那張燒得正旺的雕花大床。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搶上前去,卻只看到一片火光沖天。
幾片被燒得焦黑的絹布飄來,帶著一股死神的氣息。
“小恣!”辛子洛的喉中爆出一聲悲鳴,半跪在地上,無邊無際的恐懼襲來,燕恣她……喝醉了……一個人躺在床上……
青舟迷倒,侍女攔在門外,侍衛被引走。
一個喝醉熟睡的女子,能有多少生機?
“你……你到底對她做了什么!”霍言祁一把揪住了他,目眥盡裂,“她怎么會任憑你進了她的房間?”
“她……喝醉了……”辛子洛萬念俱灰,“你殺了我吧,是我害死了她。”
“不可能!”霍言祁揮起一拳,惡狠狠地砸在他的臉上,“小恣不可能會死!”
辛子洛倒退了幾步,一頭栽倒,熱浪襲來,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霍言祁俯下身來,忍著被熱浪舔噬的痛感,執著地搜尋著。
“小恣……小恣你聽到嗎……應我一聲……你是不是躲在哪里要嚇我一跳……小恣我求求你應我一聲……你要是敢扔下我一個人先走了我饒不了你……”
他無意識地低聲叫著,到了最后,那尾音都在發抖。
“咯吱”一聲。
躺在地上的辛子洛忽然一下爬了起來,屏息聽了兩秒,吼道:“霍言祁,你聽,有聲音!”
幾乎就在同時,霍言祁朝著一個角落撲了過去,墻角邊躺著一抹綠色的身影,上面是一根橫梁,幸好身側有個柜子擋了一下才不至于喪命,“咯吱”聲就是從那里發出來的。
霍言祁一抬橫梁,辛子洛把人往外一拖,人出來了,卻不是燕恣,是青舟。
“公主呢?小恣她在哪里?”霍言祁的喉嚨幾乎嘶啞。
青舟睜開了眼,氣若游絲:“不知道……我暈過去了……”
辛子洛在一旁恨不得給自己一刀。
“不過……我好像聽到公主的聲音……”青舟的腦子暈乎乎的,努力地回想著,“她晃了我好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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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漆漆的夜色中,東邊的火光分外觸目驚心,就算隔了大半個大安城,仿佛都能感受到火舌舔上臉頰的熱度。
燕成璋騎在馬上,眼神猙獰地盯著公主府的方向,嘴角露出了一絲幾近扭曲的笑容。
“賤人……你也有今天!”
“信王殿下,快走吧!”他身后的兩名侍衛催促道,“再不走就來不及了,這是我們最后的機會,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燕成璋低喘了兩聲,他二十多年來的苦心經營,已經化為灰燼,他留在最后驅使的二十余名藥人,還有暗埋公主府里的最后死士,今日全部折毀在公主府,而他,即將從一名皇子儲君,成為一名喪家之犬,游蕩在大梁的邊緣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