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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淑妃的臉色一變:“本宮日日在云福宮替陛下念經求佛,祈求陛下平安歸來,你休要呈口舌之利?!?
燕恣忽然覺得有點無聊,無奈地道:“淑妃娘娘,父皇還在邊境征戰,我們倆就別在這里斗嘴了,你大人大量,別和我這個小輩計較,行了吧?”
俞淑妃輕哼了一聲,眼中利光一閃而逝,緩步走到她身旁,壓低聲音在她耳邊道:“安陽,你也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居然敢鼓動陛下御駕親征,陛下無事便好,若是有個萬一……”
她的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幾分惡意,說罷便輕笑一聲,揚長而去。
燕恣怔怔地看著她的背影,一股不安襲上心頭,難道說,俞淑妃這是在網羅她的罪名?難道她居然預料到燕伯弘會有回不來的可能嗎?難道說燕成璋一力請戰,又極力勸阻燕伯弘親征,只是算準了燕伯弘的心理嗎?
她一整個下午都有些心不在焉,直到晚膳的時候,才想起今天霍言祁居然沒有出現。
自從燕伯弘出征后,霍言祁幾乎每日晌午都會來公主府小坐,為她帶來每日的戰報,加以分析,兩個人在一起聊聊,好像能把那種等待的焦灼和惶恐沖淡不少。
燕恣有些心焦了起來,匆匆用了點晚膳,便到大門口張望了起來。
她琢磨著這是不是有什么急事把霍言祁絆住腳了,要不要親自去衙門里瞧一瞧……
不遠處有人疾步而來,燕恣定睛一看,正是霍言祁的親衛章合。
“公主殿下,將軍正在景福樓會客,請公主到樓中一敘,說有件東西公主見了一定會喜歡得很?!闭潞瞎е數氐?。
燕恣納悶地道:“是哪個客人?什么東西這么神神秘秘的?”
“將軍說要給公主一個驚喜,公主到了樓里便知道了?!闭潞闲χ?。
雖然是霍言祁的邀請,錢秦還是很小心地安排了好些個侍衛的人手,一路隨著章合到了景福樓,上樓到了包房外。
章合推開門,怔了一下,屋里沒有霍言祁,只見春香樓的紅綃正一個人坐在桌旁自飲自斟,另一個位置則擺放這筷盞,酒盅里只剩了半杯酒。
燕恣定定地瞧著,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笑意:“這就是你們將軍說的驚喜?”
☆、第五十四章
紅綃一見燕恣便站了起來,朝著她行了個禮,嘴角微翹,一顰一笑間風情萬種:“原來那日的公子便是公主殿下。”
“霍言祁呢?讓他出來,”燕恣深吸了一口氣,在桌旁坐了下來。
紅綃的臉色有點惶恐:“公主殿下莫不是因為奴家和霍將軍在一起生氣了?公主放心,奴家的確仰慕霍將軍,只得將軍片刻垂憐便可,萬萬不敢與公主爭搶什么?!?
燕恣盯著她看了片刻:“你瞞著霍言祁做了什么?他不可能會讓你這樣和我說話。”
紅綃眼中一凜,垂下眸來幽怨地道:“公主何必太過當真?男人都是朝三暮四,一心一意的只有從那話本里才能得見?!?
“怎么,你把霍言祁迷倒了不成?怎么還不見他出來?”燕恣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她的臉龐,落在了桌子上。
桌上除了半盞酒盅,還放著一疊圖紙。
她抬手剛想去拿,紅綃一把按住了圖紙,急急地道:“公主殿下,這是無用的東西,剛才匆忙忘記先收起來了……”
燕恣冷笑了一聲道:“你是要自己撒手,還是讓我的手下讓你撒手?”
紅綃的手卻不肯松開,神色驚惶:“這是家父的手稿,還請公主不要遷怒這些家父畢生的心血……”
兩個人正拉扯著,屋外忽然傳來了幾聲女子的驚呼和男子的怒喝,那聲音聽起來無比得熟悉。
燕恣的手一松,紅綃噔噔噔地后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中的圖紙滿天飛灑了起來。
她再也無心看這圖紙,幾步便到了門外,只見隔壁門口圍著好些打扮齊整的家仆,看起來來頭不小,兩個侍女模樣的人站在門口,一個滿面驚惶地攔在門口,另一個則拼命驅趕那些好奇來圍觀的人:“別看了,有什么好看的!你們快去請老爺!”
腦子里嗡嗡作響,燕恣不假思索,上前一腳踹開了房門。
屋子里香氣撲鼻,正中間的一張大床上紅紗帳輕飄,一個妙蔓的身影若隱若現,渾身上下只著了一件紅色的肚兜遮住了那羞人的所在。
而另一邊,霍言祁衣衫不整,外袍大敞著,踉蹌著走了幾步,一腳撞翻了桌邊的一個矮墩。
全身的鮮血都往上涌去,燕恣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一切,難道……眼前這個男人就是那個對她情意綿綿的霍小哥嗎?
“小恣……”霍言祁一眼便看到了她,又驚又怒,用力地一拳砸在桌上,手上頓時鮮血迸出,他甩了甩頭,聲音嘶啞,“你相信我,我什么都沒做……”
“你讓我來……就是看這個嗎……”燕恣顫聲道,“她是誰?”
“我不知道……”霍言祁力持清醒,“讓紅綃過來,我來問她。”
床上的那個女子嚶嚶地哭泣了起來:“言祁,是你邀我過來的,我聽了好生歡喜,你怎么在她面前就翻臉不認賬了?”
腦中轟地一聲,燕恣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個身影,這聲音,不正是那個盛氣凌人的俞含婧嗎?
她不想再聽下去,掉頭就往外走。
霍言祁一個箭步追了上去,拽住了她的手臂,焦急地道:“小恣,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先別生氣……”
“霍言祁,你給我滾開!”燕恣怒極,撩起手來朝著他的臉扇了過去。
只聽得一聲脆響,這一巴掌燕恣含憤而出,下手沒有容情,不偏不倚地落在霍言祁的臉上,霍言祁的臉上頓時起了五個手指印。
門外的錢秦和章合看得都傻了,不知道該去幫誰。
霍言祁的手一松,燕恣又飛腿踹了他一腳,踉蹌著掙脫了他的束縛,頭也不回地沖出了景福樓。
街上已經冷冷清清的了,戰事吃緊,景福樓的生意也一落千丈。
燕恣咬住嘴唇,強忍著將要溢出喉嚨的哭泣,只是眼淚卻怎么也忍不住,撲簌簌地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