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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語一出,除了昨夜便已經得到消息的霍言祁、霍安慶等人,滿朝嘩然,好些文臣都驟然變色。
☆、第五十一章
前朝覆滅應軼勒而滅,在朝的好些人都經歷過京師覆滅的那一刻,軼勒人的驍勇和嗜血都深深地銘刻在他們心中。
文臣以中書令傅澤行為首,都十分不解,好端端的軼勒為何會挑破兩族的僵局,這對他們又有什么好處?
霍言祁出列回稟,他自奉燕伯弘之命秘密監察軼勒之后,多次派密探潛入軼勒,獲得的信息十分全面。
“軼勒王有意扶持剛剛認祖歸宗的二兒子,扎布剛族內支持里日益減弱,他急需一場軍功,來確保自己的地位毫無撼動,再加上此人原本就好大喜功,一直對我西北虎視眈眈,此次發兵,在我們預料之中。”霍言祁寥寥數語,便將來龍去脈說得一清二楚。
“只是嶺南內患尚未除盡,軼勒又興兵發難,這……”傅澤行眉頭深鎖,顯然十分憂心。
朝中好幾名大臣都心有戚戚,一臉的一籌莫展。
“嶺南之害次于軼勒,但需提防他們和軼勒遙相呼應。”霍言祁在后面追了一句。
傅澤行愕然道:“言祁,你這是不是有些多慮了?前朝覆滅于軼勒之手,若是嶺南和軼勒聯手,只怕要被人戳破脊梁骨。”
“利欲熏心,又有什么事情做不出來?”霍言祁反問道。
安國公俞舟有些不滿,委婉地道:“言祁,我有一事不明,既然你早知嶺南是個禍患,為何當初不花大力氣斬草除根,到了現在,若是他們兩相勾結,我們豈不是太過被動?”
霍言祁語塞,嶺南之患,當初他存了引蛇出洞斬草除根的心,只是最后盛陽公主未死,燕伯弘不想和晏若昀再次鬧僵,對那些成不了氣候的前朝余孽頗有眼睜眼閉之意,他定下的計策便沒了用武之地。
他面無表情地道:“俞大人,陛下圣明,萬事自有深意,不是你我等愚鈍之人可以看透的,我等只要奉陛下之命行事便可。”
要不是現在身處朝堂,燕恣非得笑得前仰后合不可:要從霍言祁這張嘴里聽到這種拍馬屁的話可不容易啊。
俞舟被他的話噎了一下,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衛予墨出列道,“臣以為,既然軼勒兵臨城下,別的事情都應當暫放一邊,當務之急是立即派兵增援,定下領軍破敵之人乃當務之急。”
這話立刻引得群臣的贊同,軼勒兇殘,需得有一個熟知他們作戰風格,驍勇善戰的人領軍,此戰只能勝不能敗。
燕伯弘的目光掃過金鑾殿,最后落在了兩個皇子身上,他的語聲淡然,聽不出什么喜怒:“成璋,允彧,你們倆有何良策,倒是和大伙兒一起說說。”
燕成璋上前一步,顯然胸有成竹:“父皇,軼勒使團來訪之時,兒臣奉命接待,那名叫蘇德的軼勒人曾和我說起過,他們大汗對我大梁并無惡意,愿于我們百年交好,只怕此次興兵,都是那大王子扎布剛惹出來的禍事,兒臣以為,此次迎敵,必要大勝,等他們嘗了我們大梁鐵軍的厲害之后,是戰是和,便由不得他們做主了。”
好幾個大臣聽了都頻頻點頭,燕伯弘也略帶驚詫,這個兒子他很了解,守成有余,血性不足,這次居然也能說出這么一番慷慨激昂的話來,倒是難得。
“軼勒既然想要蚍蜉撼樹,我們便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兒臣不才,愿領兵前往昌北,以軼勒之血祭奠我朝子民。”燕成璋請命。
燕允彧在他身后眉頭緊鎖,猶豫了片刻開口道:“父皇,皇兄英武,兒臣佩服,不過出征軼勒非同兒戲,皇兄沒有和軼勒作戰的經驗,只怕……”
“二弟怕什么,對軼勒,為兄沒有那個怕字。”燕成璋笑著說。
一旁的俞舟心里也暗自吃驚,不由得瞪了一眼自己的這個外孫,面色凝重地道:“陛下,二殿下所言有理,信王殿下有這份心,老臣十分欣慰,只是領兵打仗,非同兒戲,臣還是舉薦寧國公,寧國公兵法嫻熟,正值壯年,定能揚我軍威。”
霍安慶應聲出列:“陛下,國家有難,臣責無旁貸,愿效犬馬之勞。”
霍言祁的聲音沉穩有力地響起:“陛下,臣愿為先鋒,不破軼勒,誓不回京。”
朝中另幾個武將也都出列請戰,一時之間,朝堂上一片鏗鏘有力之聲。
燕恣聽得興起,踮起腳尖眼巴巴地看向燕伯弘,無聲地祈求著:父皇,讓我也去吧,我做一名小兵,一定乖乖地聽霍小哥的話……
燕伯弘瞥了她一眼,眼中若有所思,半晌才道:“眾卿家,其實還有一位人選最為合適,他曾領兵在二十年前擊退軼勒,經驗豐富,兵法嫻熟。”
眾大臣面面相覷,當朝武將中誰能當得起燕成璋的這么一聲贊譽?
霍安慶開口問道:“敢問陛下,此人是誰?”
燕伯弘站了起來,銳利的目光掃向群臣,一派威儀天成。
“朕欲御駕親征,掃除軼勒,奪回我大梁被占領土,還我大梁朗朗乾坤。”
這句話帶著帝王特有的傲然,令人血脈賁張,燕恣仿佛看到多年前,那個年輕的父皇策馬揚鞭,馳騁在沙場中,笑談渴飲軼勒血的豪氣。
燕恣的胸口激情澎湃,她想為父皇擊掌叫好,可昨夜那星象驟然在她腦中閃過,一時之間,她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底下早已炸了鍋了,三位國公和中書令傅澤行這為首的文武大臣極力反對,就連霍言祁大等一些年輕的也并不贊同。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更何況燕伯弘天子之尊,誰也沒有萬全的把握,萬一要是出了點差池,這便是要置大梁于危境啊。
禮部的幾名大臣更是激動得哽咽起來,言語之間,若是燕伯弘親征,簡直就是在打這么多文臣武將的臉,被軼勒人恥笑。
燕伯弘也沒多說,只是吩咐戶部調派銀兩,采購軍需,兵部調軍點將,而他則退朝回宮。
幾名大臣追著就去了宣華殿,燕伯弘只說暫時要休息,避而不見,就連燕成璋和燕允彧兩兄弟求見也未獲準,一大群人站在御書房外的偏廳里,大眼瞪小眼。
燕恣回來便換下那身太監,偷偷摸摸地到了偏廳門口張望了幾眼,還沒等她撤退,燕成璋便一眼看到了她,一把把她從門口揪了進來:“皇妹,父皇最疼你,你趕緊去勸勸父皇,讓他萬萬不可如此涉險。”
燕恣賠笑著道:“父皇胸中自有千壑,我們做兒女的,還是不要太過干涉就好。”
燕成璋不悅地看著她:“皇妹此話從何說起?父皇為君為父,有危難自然要我們這些為臣為子的代勞。”
旁邊好幾名大臣都面露贊同之色,稱贊燕成璋既有孝心,又有忠心。
燕恣一直在憂心星象之事,原本不想摻合到他們中去,這會兒聽得有些不耐煩了,目光掃過他們的臉龐,最后落在燕成璋身上:“大皇兄,恕我冒昧,你可知我大梁的鎮南、定北、征西三軍的軍力分布?四品以上將領姓名脾氣?”
燕成璋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答道:“我并未負責兵部。”
“你可知軼勒的風土人情、王室秘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