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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馬的脾性,怎么一點都不隨主人?。俊?
有人好奇地探討著。
晏恣臉上的笑容漸漸僵硬了,一頭鉆進了自己的房間里,躺在床上發起呆來。
船身隨著水面一起一伏,好像幼時的搖籃。
這些日子被她刻意遺忘的一切都隨之晃悠悠地鉆進了腦海。
看來燕伯弘是雷霆大怒了。
霍言祁不會真的被關在牢里出不來了吧?
她煩惱地揉了揉頭發,把腦袋捂進了被子里。
回去吧。
有個聲音在她腦海里一閃而過,她整個人都僵硬了起來。
船靠岸卸貨時,晏恣辭別了商隊的隊長,獨自一人牽著雪騅返程往東而去。
一路吃飯打尖,她沒幾日便回到了佑州附近,旋即便調轉方向朝北慢悠悠地前行。
她有些渾噩,不知道到底自己心底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沿途都是熟悉的景色,越靠近京城,她走得越慢,這走了還沒到一個月,居然有種近鄉情怯的感覺。
城門口有士兵在巡查,她慢吞吞地牽著雪騅往里走,走到一半停了下來,只見城墻上貼著她的畫像,經過風吹日曬,上面的字跡都有些斑駁了。
她朝四下看了看,腦中下意識的居然有點盼望那些士兵認出她來。
旁邊有個挑著菜的老人家站在身后和她閑聊,“這畫上的姑娘長得挺喜氣的?!?
“她……是不是還沒找到?”晏恣低聲問。
老人家搖了搖頭,壓低聲音道:“只怕是找不到了,一個姑娘家走丟了一個月,指不定被誰謀財害命了。”
晏恣啼笑皆非,燕伯弘把大梁治理得很是不錯,她行走的這一片倒是太平,沒碰上什么強盜劫匪。
“這姑娘來頭可大了,前陣子這一片的挨家挨戶都被搜了,城門只許進不許出,把我們可都折騰壞了。”老人家嘆了一口氣。
晏恣有些愧疚,低下頭不吭聲了。
士兵們吆喝著他們一個個入城,晏恣特意走到他們面前停了一停,沖著那小兵殷勤笑了笑。
只是壓根兒沒人理她這個又黃又瘦的小伙子。
晏恣有些掙扎。
她想念她的父母親朋。
可遠遠地看著皇宮高墻她卻依然怯步不前。
如果她回去,勢必要失去很多東西,要學著去妥協去改變。
她不知道她行不行。
她找了個小客棧住了下來,每天都遛馬去寧國公府前逛一圈,寧國公府進出都挺正常的,不像是霍言祁出事了的模樣。
她一邊勸慰自己一邊天馬行空地聽著腦子里兩個小人吵嘴。
一個非得讓她馬上回去。
一個非得讓她馬上離開自在逍遙。
吵得她頭都痛了起來。
客棧的掌柜看她每日神神叨叨的,好心和她打起了商量。
“小伙子,你老這么住著也不是個事兒,不如這樣,你這頭騾子還是馬看起來還挺健壯的,不如替我們送送貨,我給你銅板,你也有個事做?!?
送貨倒是不難,每日從市集幫老板把一日所需馱回客棧,又替老板送一些東西到指定的商戶,老板免了她的客棧錢,還每日給她五十個銅板。
晏恣忙忙碌碌的,路思亂想的時候倒是少了許多,雪騅一開始還昂昂地甩腳蹄子不肯挪窩,晏恣便嚇唬它,說是銀子都被它花光了要克扣它的草料,讓它吃最便宜的那種。
到了后來,雪騅也破罐子破摔了,每日早早地便在后院“咴咴”地叫,提醒睡懶覺的晏恣該起床出工干活了。
這天快過了午時了,老板忽然來敲她的門,說是春香樓叫了一些客棧里的點心,讓她幫忙送過去。
原本送點心這么點小東西是不用雪騅出馬的,不過快到午膳時分,客棧里的伙計忙不過來,老板只好叫晏恣幫忙跑上一趟。
晏恣一聽春香樓便來了精神,她在京城這么些日子了,知道春香樓是京城有名的風月之所,十大名樓之一,達官貴人的銷金窟。
她興沖沖地牽著雪騅到了春香樓,滿心盼著看到好多美人,卻在門口便大失所望,春香樓只開了一道小門,里外看起來都冷冷清清的。
把幾盒蒸籠交給了門口的龜公,晏恣和他聊起天來:“你們這里什么時候熱鬧?”
龜公順手撈了一個包子,一邊吃一邊道:“申時開始便熱鬧了,最熱鬧自然是晚上。小哥兒你有沒有相好的?要不要我幫你介紹一個?”
晏恣的心癢癢的,正想點頭應好,忽然便聽到有人“嗷”的一聲竄了上來,劈頭蓋臉地便沖著里面出來的一個人身上打了過去。
晏恣只覺得耳旁風聲掠過,忙不迭地往旁邊一讓,只見一個穿著精致的女子揪著一個氣度不凡的便服男人撕打著,那男人猝不及防,挨了好幾下。
龜公立刻哆嗦著讓到一旁,壓低聲音道:“小哥你成親了沒?成親了只怕婆娘不識相來這里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