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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片最喜歡的桃林出現(xiàn)在她眼前。
雖然已經(jīng)是秋季了,桃葉卻依然蒼翠,她情不自禁地抬手摸了摸,忽然發(fā)現(xiàn)樹葉間多了幾個毛絨絨的桃果。
這里的桃子居然到了秋天才結(jié)果,她驚喜地摘下了一個,用衣袖擦了擦,一口咬了下去,嘎嘣一聲脆響,爽口中帶著幾分甘甜。
一個桃果下肚,晏恣想通了。
沒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搬家嘛,搬就搬。
娘一定有她的苦衷,何必惹她不高興。
山莊和好友都在這里,又不會失蹤,等跟著娘落下了腳,她再偷偷摸摸地回來就好,娘避著的人就算再厲害,也不會留意她這么一個小人物吧?
困擾著她的煩惱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晏恣重新高興了起來。
回到家里,晏若昀和吳嬸已經(jīng)收拾得差不多了,吳嬸在旁邊抹眼淚,一見晏恣便拽住了她的手,哽咽著說:“若昀你真是狠心,我不舍得把小恣丟下?!?
晏若昀沉著臉一聲不吭。
晏恣調(diào)皮地蹭了蹭吳嬸的臉:“嬸嬸你哭起來好難看?!?
“你這個沒心沒肺的孩子……”吳嬸氣壞了,忍不住掐了一下她的鼻子。
“誰沒心沒肺了,誰要一個人留下來了,”晏恣理直氣壯地道,“都是娘一個人在那里胡說八道,我當然和你們一起走啊,我已經(jīng)是個沒爹的孩子了,怎么可以沒有娘和嬸嬸!”
晏若昀愣了一下,吳嬸破涕為笑,抱著晏恣便叫:“這才是嬸嬸的乖孩子?!?
“什么時候走?我的東西還沒收拾呢,娘你也不等等我?!标添惖搅岁倘絷郎砼?,撒嬌道。
晏若昀的眉眼舒展了開來,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還不快去,我們亥正出發(fā)?!?
萬籟俱寂,“梆梆”的打更聲一下下地傳來,又漸漸遠去。
屋外吳嬸在來回走動,想必在做最后的檢查,晏若昀靠在床上閉目養(yǎng)神,晏恣則睡不著,無聊地趴在桌旁,有一句沒一句地和母親聊天。
“娘,我們這次去哪里落腳?”
“沛城。”
沛城在京城的正南方,估計離洛鎮(zhèn)也就一天的路程。晏恣的心里稍定,又問道:“娘,你怎么老喜歡在京城這圈打轉(zhuǎn)?”
晏若昀愣了一下,淡淡地道:“多事?!?
“我來猜猜,京城里是不是有你掛念的人啊?”晏恣笑嘻嘻地試探。
“沒有。”晏若昀生硬地道。
“那你一定是以前住在京城,所以不舍得離得太遠對不對?”
“你今天怎么這么多話?”晏若昀沉下臉來。
“我再多話也是你生的,”晏恣嬉皮笑臉地道,“娘,難道我不隨你,隨我爹嗎?”
晏若昀閉上眼睛不理她了。
晏恣沒趣地摸了摸鼻子,悻悻地想,不知道自己那個便宜老爹死了沒有,要是沒死的話,可真是太過分了,這么多年都沒找她們娘兒倆。
時間過得飛快,眨眼就要到亥正了。
油燈發(fā)出“噼啪”的爆芯聲,火光忽明忽暗。無來由的,晏恣感到一陣心跳氣促,她坐了起來,習慣性地去懷里掏銅板想要卜上一卦。
銅板被拋在桌面上,打了兩個轉(zhuǎn)停了下來。
“陰……陽……陽……”晏恣念叨著,忽然揉了揉眼睛,“咦,見鬼了,怎么一直抖個不停……”
她握住了銅板,卻猛然發(fā)現(xiàn)不是銅板在抖,而是桌面在抖,不光是桌面,整個地面都在抖。
轉(zhuǎn)瞬之間,鋪天蓋地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沖著這座小民宅席卷而來。
晏恣霍地站了起來,一個箭步竄到了床邊。
晏若昀一下子睜開了眼睛,從床上直跳了起來。
幾乎就在同時,急促而混亂的腳步聲響起,“哐啷”一聲,院門被一腳踹開。
“圍起來,全部圍起來?!?
“一個都不許走脫?!?
有人在大聲呼喝。
說時遲那時快,晏若昀一把拽住了晏恣的衣領(lǐng),一手掀開了床板,露出了一個黑洞。
還沒等晏恣回過神來,她整個人都被推了進去。
“不要,嬸嬸還在外面!”晏恣用力地去掰晏若昀的手,想要出來。
“趕緊逃!來不及了!”晏若昀急促地道。
厚重的床板蓋了下來,最后一抹光亮即將消失在她眼前。
晏恣徒勞地想要握住晏若昀的手,絕望地低喊:“娘,你呢,你快進來!”
手中的指尖用力脫出,床板合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