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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喜宴也告一段落,賓客接二連三,告辭而去。
廉語修親自將人送出門,他謙和儒雅,讓人如沐春風。
只是縱然如此,賓客大多心里有些嘀咕。說起來,這廉家與陶家聯姻,雖說有些名不正言不順,但總歸也都是名門望族,怎得就不好好選選日子呢?
結婚當日新郎接二連三出意外,說起來,倒是讓人覺得十分不吉利了。
不過不管心中如何想,大家表面都是笑嘻嘻。這樣的事兒,可不好多說什么的。若往后再出個什么,怕是要被人唾一聲烏鴉嘴了。
廉語修將人一一送走,轉身往回走,只是沒走幾步,抬頭一看便見徐初初站在三樓的窗口。也不開燈,如同一只幽靈,抱胸盯著他。不知怎么的,廉語修覺得這窗口都有點扭曲了,帶著幾分張牙舞爪??刹赖暮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想到今日與大嫂之事,知曉若不好好籠絡住徐嘉惠,怕是她要鬧出個所以然了。其實她心里倒是不太擔心嘉惠在家中鬧。他總歸有法子讓她心軟的。他只擔心,這件事兒讓陶紫凝知道可如何是好?
陶紫凝不比徐嘉惠,她是岳丈大人的掌上明珠,驕縱異常,受不得丁點兒委屈。留洋歸來,更是想法十分新潮,若是她惱了他,一股腦離婚,想一想,不寒而栗。
廉語修聽過陶意安此人,此人雖然文質彬彬,但是人人都道此人護短陰險,睚眥必報。外務部部長,又與洋人交好,十分不能得罪。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想著怎么能讓徐嘉惠將這事兒隱瞞下來。
自然,他也可以在家中長輩面前全盤否認,只是他心中又了然徐嘉惠也是不能得罪的。
一只雖然不會生孩子,但是會下金蛋的雞,他如何能夠放過?
這般想來,廉語修換了一副面孔,進門便直接上樓。
廉語修輕輕敲門,隨后推門而入:“嘉惠。”
房間內有些昏暗,他抬手開了燈。
徐嘉惠回頭看他,揚唇問道:“你來干什么?”
這樣新婚之夜的大喜日子,他來她這邊干什么?
廉語修將門關好,徑直來到徐初初面前,單膝跪下,拉住她的手,輕聲道:“嘉惠,你怨我了,對么?”
徐初初抽出被他握住的手,眉眼微動,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抵在膝上撐著下巴,淺淺的笑,反問道:“為何怨你?哪一條?你與唐蔓蔓有私情,還是你娶了二房?”
廉語修一時語塞,不知為何,他竟是覺得今日嘉惠有些不同。
不過很快的,他便面色多了幾分愧疚,低語:“你果然是怨我了。”
徐嘉惠并不惱火,面上兒倒是一直帶著笑意。
她輕聲:“其實啊,我不惱火。”
廉語修抬眸看她,想要從她的表情里看出一二。
徐嘉惠呵了一聲,不言語。
廉語修立刻再次拉住徐嘉惠的手,堅定:“嘉惠,我知曉的,我知曉你是愛我的。你是真的惱了我。”
他向前一分,將她擁入懷中:“你打我吧。你罵我,打我都可以。但是你不要惱了我。你若是惱了我,恨了我。我才會心痛至死。這世間,我只愛你一個。至于其他,我都可以解釋,我都可以解釋的?!?
徐初初被他一下子抱住,心中惡心的不行。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說道:“那好?。∧憬忉屟?。我洗耳恭聽?!?
徐初初倒是要看看,這渣男能說出什么了不得的理由。
廉語修不肯放開徐初初,徐初初聞到他身上的絲絲藥味兒,恍惚想到今日陶意安那一腳。
徐初初抬手抵住了廉語修,手指落在他的胸膛上。
廉語修并不曉得徐初初想做什么,只以為她存心親近,他認真道:“其實,我與大嫂,都是爹娘的安排?!?
徐初初恍然睜大了眼睛。
廉語修微微閉眼,似乎帶著十足的痛苦,他低語:“這件事,本不該與你說,只是現在不說,怕是你要埋怨死我。其實再和你成婚之前,我出過一場車禍。當時大哥救了我,我傷勢不重,但是大哥卻從此不能人道。”
廉語修為了哄住徐初初,無所不用其極。
畢竟,她也不會真的去跟大哥求證不是?
“可是他們還沒有孩子,為了讓他和大嫂有個孩子,前些日子爹娘找了我……嘉惠,我不愿意。我真的不愿意的??墒侨舨皇蔷任?,大哥真的不會這樣。而你又一直沒有孩子,我真的做不到將一切都全然不顧。嘉惠,我是如此的艱難。這般你還要埋怨我么?”
廉語修真誠道:“嘉惠,我們都是生在這俗世里,太多太多的艱難,太多太多的人情,我們不能只顧自己的。對不對?”
廉語修表演的生動逼真。
可是徐初初只覺得這廝是不是沒有好好進修過,這樣浮夸的演技,當她是傻逼嗎?
這些話,她不僅一個字兒也不相信,更是越發的覺得這人無恥。連“不舉”的臟水都能潑到親哥哥身上,更是能和嫂子搞在一起,還會有什么人品可言?
徐初初手指輕輕下滑,落在他被陶意安踹到的肋骨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