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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衍沒回答,直到那隱秘在郁郁蔥蔥樹林中的某某某大隊露出全貌,羲和驚訝的睜大眼。
威嚴的大門外、崗亭里站著兩個士兵,他們懷里抱著槍,轉悠著巡邏。
陸衍車子絲毫沒有要停的意思,羲和扭頭看他,“這是你部隊嗎?怎么來這里了?”
等靠近了,前方有人招手,陸衍才緩緩踩下剎車。
那站崗的士兵透過窗戶看到是陸衍,沖他敬了個軍禮,然后揚手勢,前方的升降桿慢慢升起放行。
羲和一直看著外面,車子駛進了部隊里面,在暮色中其實看不出全貌,但那大樓上標識的警徽,令她難以抑制激動。
大概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個從軍夢,羲和很小的時候就幻想著自己以后長大了,也可以像電視里面的那些軍人一樣,穿上軍裝,英姿颯爽。
但這也只是小時候的幻想……并不是每個人,能依照幻想活成他想要的樣子!
陸衍把車在旁邊停了下來,然后一本正經,面無表情的跟她說:“部隊的車沒有任務的情況下,不能隨意外出。”
羲和看著他,眨眨眼,轉瞬才明白過來,她沖口而出:“那我怎么回去?”
陸衍抿了抿唇,清冷的目光盯向前方。
外面的雨還在下,雨刷停止晃動,不一會兒水珠就砸花了玻璃。
部隊是個嚴謹的地方,又處處戒備森嚴,規矩如鐵,若人人可以破壞規矩那還怎么立軍紀?
羲和看著外面的中雨,狠狠心,正要跟他說要不找一把傘,她邊往回走邊叫車。
身旁的男人卻動了,他打開車門跳了下去,回頭對她說了一句:“下車!”
羲和猶豫。
陸衍走了幾步,注意到她坐在車里沒動靜,他站在雨幕中回頭看她。
羲和頓了沒幾秒,打開車門跟著下去。
寒風夾雜著雨星子撲面而來,她一手遮在頭頂,小跑著跟他身后。
陸衍把她領進了宿舍樓,一路拾階而上,寂靜中隱隱可以聽到士兵們吵鬧的聲音,幸好是在下雨,并未遇見一個人。
陸衍七拐八拐的,直到在一處宿舍門前停下,他拿出鑰匙打開了門,隨即燈光亮起,屋內格局映入眼簾。
羲和剛剛踏入,一條毛巾就沖頭罩了下來。
只聽陸衍吩咐:“先擦擦。”
羲和拿下毛巾,見他脫著外套,她出口就問:“那現在怎么辦?”
陸衍退了外套,一下子脫去襯衣,露出小麥色勃發的臂膀。
羲和閃爍著眼,微微側過了身,臉有點熱,但還是出聲問他:“陸衍你這兒有沒有傘啊?要不我叫輛車來接我。”
陸衍放衣服的手微頓,他透過窗子看了眼外面連線的雨珠,黑陳眸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停了幾秒,他說:“待會兒我去幫你看看。”
羲和松了口氣,有傘那最好了,現在滴滴車也方便,這個地方應該可以叫到車的吧?
心里胡思亂想著,將臉上雨水擦干凈,陸衍已經換了身衣服,他把濕衣服拿去了里面衛生間,再次出來,看到她的樣子問:“冷不冷?”
羲和搖搖頭。
他便不再說什么,越過她打開房門離開了。
等那沉穩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羲和才抬頭打量起宿舍。
單人宿舍,可給人的樣子好像并不常住,軍綠色床鋪,被子疊的整整齊齊,就是傳說中的豆腐塊兒。暗紅色衣柜,然后一個書桌椅子,這就是全部裝置。
羲和邁開腿走到書桌前,一個黑色筆記本擱置在上面,筆滾到了一邊,可以想象他當時正在寫著什么,被打攪,然后合上本子就離開了。
羲和沒有窺探別人隱私的嗜好,她在椅子上坐了下來,鼻頭癢癢的沒控制住,狠狠打了個噴嚏。
緊隨著的,身體一個激靈,潮濕的衣服,絲絲冷意滲透肌膚傳達四肢百骸。
羲和拿出了手機,正要看時間,房門被人打開。
是陸衍,他提了一袋兒東西,手上并沒有傘。
羲和站起了身,他走了過來把東西放在桌子上,然后臉不紅心不跳的說:“指導員兒回家了,電話打不通,其他人那里沒傘。”
羲和驚疑,這算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倒起霉來喝涼水也塞牙嗎?
陸衍從袋子里拿出了桶方便面,“先吃點面,熱熱身。”
“那我今晚怎么辦啊?”羲和不無擔憂的說。
陸衍替她撕開了包裝,然后是調料包,桌子底下放著水壺,拿起來才想起里面沒水的。跟韓翼調來這里,他雖然有獨立宿舍,但卻并不長住在這里,而是跟他們擠在一起。
陸衍耳邊聽著那可憐兮兮的聲音,羲和見不到的地方嘴角微微上揚,還從來沒有過那種少男才有的心境,像個毛頭小子似得,荷爾蒙失控,心里滋滋冒著一股說不清的愉悅。一切都完美的讓他贊嘆,剛好部隊有他的單人宿舍,剛好外面下了雨,剛好把她領了過來……手里提著水壺,雖然出現那么一點兒的不盡人意,但并不影響大局!
他轉身底咳一聲,硬邦邦的聲音說:“我去給你打點兒熱水。”
羲和來不及說什么,他已經大步跨了出去。
門沒有關,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羲和不無擔憂,她今晚還能回去嗎?
她才走到窗邊看外面的雨,陸衍就進來了,他簡直是神速,已經打好了水回來了。
羲和驚奇地問:“你們這里打水的地方不遠嗎?”
“不是,先從別人那兒拿來的水壺。”
羲和走了過去,“你們每天是不是都會在外面操場上訓練?”
“嗯。”
“陸衍,你是不是一直都在這里?”
“不是,我是雪狼特戰隊的被專門派遣下來,保護李木易先生的。”
難得有這樣融洽的氣氛,聽他講起他的部隊,羲和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她一手撐著下巴,眸光盈盈閃爍著光點,里面的神采讓人沉醉。
“你是特種兵?”
“雪狼知道嗎?”陸衍給放好泡面,他轉身靠在桌子上,神情放松,褪去以往的冰冷耐心給她解釋:“它們獨自生活在人煙絕跡的荒山上,以捕獵野兔馴鹿等食肉動物來生存,它們一次可跑兩百多公里,體型碩大,身長近兩米,重七十多公斤,我們特戰隊就是以它來命名的。”
羲和對這個名字不陌生,卻鮮少知道雪狼是什么樣子?!
陸衍跟她說了很多,提起部隊,他眼里的光似是能夠照亮夜幕的,比天上的星星還要明亮。
他有一顆熱血愛國的心,提起自己的事業,神色里流露出的雄偉壯志,跟曾經在她面前說起他向往軍中生活的樣子,一模一樣。
他說,他要做一個受人敬仰的軍人,保家衛國,免去老百姓顛沛流離……
那時候的話語,顯得像是只在說一個夢,誰知道多年以后他真的將那個夢給實現了。
還能在她面前,對她講起夢里的狂熱,那些讓人熱血沸騰,心,止不住向往的軍旅生活……
聲音不知道什么時候停止的,待回過神,羲和抬眸對上那雙漆黑的、像一塊兒上好黑色綢緞的眸子。
那樣看著她的神色,讓人忍不住沉溺,撫摸、融入他的世界里。
空氣中的溫度好似在上升,燥熱浮上臉頰,羲和率先反應過來,她猛地移開了眼,放下手,坐直起身,胸口部位心臟狂跳不已。
她有些慌亂,尷尬的打破這不知什么時候沉定下來的靜謐,抬手挪過方便面,“聽你講,面都涼了……”
陸衍眼神一閃,他移開了目光,心底冒著浮泡似的悸動漸漸平靜下來。
他聲音沙啞,可能講了太多話的緣故,跟她說:“今晚你就住在這兒。”
“咳,咳咳……”羲和剛吃了一口面,聽到他的話直嗆得她咳嗽連連。
里面辣椒味很重,卡在喉嚨,羲和咳得鼻涕眼淚直往外冒,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陸衍忙給她倒了一杯水,又遞上紙巾,他帶著惡意挖諷她:“你急什么,遇到狼豹跟你搶了?”
是你說話太驚悚了好不好?羲和心里吐槽。
待好不容易緩上一口氣兒,她輕咳著,抬起頭眼神里泛起水光,柔柔地問:“那你呢?”
陸衍看到她這副樣子,莫名撞到了心底柔軟,對于她的躲閃,胸口那楊絮般的堵塞,漏了個口。
他移開眼,冷淡的說:“先顧好你自己。”
羲和想問,她一個陌生人住在部隊,這好嗎?
但因為剛才的事情,那發生在彼此間,道不清說不明的絲絲縷縷情愫,讓她打消了再開口。
心口是悸動還未平息,羲和低著頭默不作聲的吃著泡面。
陸衍拿著那個黑色小本子在床邊記錄著什么,一時間兩人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等終于填飽了肚子,身體的溫度也在慢慢回升,羲和站起身收拾了垃圾,那邊陸衍還沒有寫完。
她想了想,拿出手機到窗臺前準備給路易斯打個電話,可意外的手機居然打不出去。
羲和拿起電話舉了舉,上面信號很小,都不足一格。
這里有那么偏僻嗎?
羲和轉身,陸衍已經收拾了筆記本,他回身對她說:“想洗澡的話,浴室里設備都是全的,你先休息,我出去一下。”
羲和不好問陸衍去做什么,看著他出了門,一時間偌大個宿舍里只剩她一個,是有一點孤單,但相較一下,羲和適應力很強。
羲和沒有去洗澡,她鋪開了床上的被子,然后脫掉鞋子,靠在床頭上打開手機刷微博。
陸衍這一離開時間有點長,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兒,羲和過了一會兒看看門,過了一會兒看看門的方向……最后實在是熬不住了,打著哈欠,放下手機蒙上被子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