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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傅凌南離開后,病房里原本熱絡的氣氛驀得便冷了下來,沈忱收斂起臉上的溫和笑意,恭恭敬敬道。
傅少日理萬機,想必沒有的可在我身上浪費時間。而我現在情況也還不錯,不太需要人照顧,傅少還是以工作為重吧。
言外之意便是你可以麻溜滾蛋了,看不見你說不定我的病能好得更快。
誰知傅燕河卻完全看不出他的拒絕,一雙桃花眼里盛滿了笑,看上去無比真誠。
那怎么行,我既然答應了小南便不能食言,這幾天我都會抽時間過來,有什么需求盡管跟我提。
隨便你。沈忱板著臉回了他三個字,又繼續躺下用被子蒙著頭裝烏龜。
他看不透對方的沉沉心思,也素來不喜跟自己難以掌控的人交往,可對方既然對照顧病患的游戲不亦樂乎,那沈忱也只能由著他去了。
沈忱原本以為他只是一時興起,可接下來幾天對方竟然每天中午都雷打不動來他的病房報道,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帶著電腦,一坐定便對著電腦敲敲打打,顯然事務繁重。
傅燕河在做正事時十分認真而嚴肅,以往面對他時的惡劣性格收斂得徹底,仿佛完全換了個人一般。
在對方不捉弄自己的前提下,沈忱覺得與傅燕河同處一室也并非那么難以忍受,左不過兩人各占一隅空間互不干涉,氣氛微妙卻莫名和諧了些許。
這一日天氣有些陰沉,厚重的云層堆積在天空中,將原本便微弱的日光遮擋的密不透風,就連空氣也逐漸逼仄起來。
是要下雨的預兆。
傅燕河今天難得不是很忙,花了一喝個多小時處理完手上的公務后,他活動了一番有些酸痛的手腕,很快便被病床上的青年吸引了注意。
對方正以一個閑適的姿勢半靠在床頭讀一本書,低垂的睫毛在下眼瞼處投下大片濃密的陰影,乖巧又溫馴的樣子,天花板上那盞淺黃色的小燈為他鐸上了一層朦朧而模糊的輪廓,卻莫名讓他覺得有些虛幻,仿佛下一個眨眼后這個漂亮得有些不真切的青年便會就此憑空消失一般。
他心念一動,再回過神來時已經走到了青年的身旁,面對著對方投來的問詢眼神,他只得低低咳嗽了聲以掩飾自己的失態。
在看什么書?傅燕河問道。
青年并沒有答話,只翻過書皮讓他自己看。
《The Shation》
肖申克的救贖。
這是一本英文原文書,還是前兩天對方托自己帶的。
他自然看過這個小明星的全部資料,僅僅小學畢業,之后便開始打工賺錢,按理說如此晦澀難懂的書籍他本不該感興趣,更別提是純英文寫就,于普通人而言連讀懂都十分困難。
你看得懂?傅燕河有些好奇。
一般般吧。青年隨手翻到書籍的某一頁,輕聲念出了一段話。
You know some birds are o be caged, their feathers are just tht.
你知道,有些鳥兒是注定不會被關在牢籠里的,它們的每一片羽毛都閃耀著自由的光輝。
青年讀這段話時用的是標準的英式英語,發音圓潤而悅耳,像個優雅的貴族紳士,哪怕是一個最地道的倫敦人也得承認他的發音毫無瑕疵。
這和資料里對青年的記載完全天差地別。
傅燕河饒有興致的打量了他片刻,開口道:你和我所了解的你似乎有很大出入。
這有什么呢。沈忱依舊低頭讀著那本書,語氣也是波瀾不驚的。
每個人在生活中總得戴著好幾副假面不是?我想傅少也會有鮮為人知的一面吧,既然您都是如此,又何必對我懷有質疑呢?總歸現在在你面前的就是真正的暮云生,或者說是我想展現給你們看的那一面,與其信任一份淺顯的調查報告,倒不如相信自己的眼睛與感覺。
這話說完后傅燕河沉默了半晌,沈忱懶得去注意他在做什么,沒了人在耳邊嘰嘰喳喳倒也確實清凈了許多,他又翻了兩頁書,將將要沉浸在故事里,身邊的男人卻又開口了。
你長得挺好看的,眼睫毛很長。
沈忱:?
感情你這大半天不是在思考人生,凈盯著我的臉看了?
如此驢頭不對馬嘴的一句話成功讓沈忱抬起了頭,滿臉疑惑的盯著對方。
那就........謝謝表揚?
傅燕河卻沒再多說,與沈忱對視半晌后又貼近他一步,彎下腰后伸出了手,似乎情不自禁想要撫摸對方臉上濃密而卷翹的睫毛似的。
沈忱瞧著他突如其來的動作,下意識偏了偏腦袋,堪堪躲過對方伸過來的手。
傅少這是什么意思?他直視著對方的眼睛,態度坦然,不閃不避。
倒是傅燕河伸出的手摸了個空,眼里有一絲不爽一閃而逝,不過他把情緒調整的很快,轉眼之間又恢復了以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正準備說些什么,突然之間有人敲響了病房的門,而敲門聲響過兩下之后來人便徑自推開了房門,仿佛之前的動作并非是征求房主意見,而是一種宣告自己到來的通知。
屋內有些劍拔弩張的氣氛成功被這位不速之客打斷,沈忱和傅燕河同時抬頭朝門口看去,而這個動作在剛進門的傅時深眼中看來,卻仿佛一對正在親密的情侶陡然被人打斷,錯愕與驚慌完全難以掩飾。
他原本平靜無波的眸子瞬間便被一層陰翳籠罩,暗沉的令人有些害怕。
傅先生,您怎么來了?沈忱在一瞬間的愣怔后迅速與傅燕河拉開了距離,正準備起身迎接對方時又被傅燕河按回了床上。
你還掛著點滴呢,起來干什么?傅燕河直起了身,慢條斯理的理了理身上有些微皺的衣服,接著沖站在門口的男人露出了一個微笑。
小叔叔。他喊到。
傅時深卻對他的這番敬稱恍若未聞,一雙烏沉沉的眸子緊盯著對方,里面情緒難辨,而傅燕河亦不甘示弱的直視著他的眼睛,兩人的目光交錯,一時之間氣氛劍拔弩張,空氣中彌漫的硝煙味已經滿到快要溢出的地步,幾乎可以具象化。
沈忱對他倆的交鋒感到莫名其妙,他知道兩人正在暗中較勁,可這角逐因何而起他完全一頭霧水,雖然直覺現在急需他說些什么來緩解氣氛,可他完全不知該如何開口。
罷了,人家叔侄倆神仙打架我參合什么。
最終他動了動嘴唇,到底沒發出聲音,只往床邊縮了縮,假裝自己是一只小鵪鶉。
最終是傅時深單方面結束了兩人的交鋒,他徑自走到床病床前,目標卻不是縮成一團的沈忱,而是被規規整整疊好了放在床頭柜上的一件西服。
那是他的衣服。
那天他將暮云生送去醫院,路上感覺對方渾身冰涼,哆哆嗦嗦發抖得厲害,他稍加思索便將西裝外套脫下來裹在了對方身上,直到對方被送進急癥室也沒取回。
傅先生,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原本想將你的衣服洗干凈后還給你,可我這兩天一直在養病,沒什么時間處理這件衣服,就只能先放在這里,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