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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依靠傅凌南的名聲足夠他在娛樂圈扶搖直上一段時日,但這也注定了他從今往后都會被貼上關系戶的標簽,哪怕有足夠優秀的能力,被大眾先入為主的印象提前做出定義后,恐怕再怎么努力也無法洗刷這個形象。
他是個目標十分明確的人,向來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也看得清到底哪條才是通向自己既定目標該走的路,哪怕途中會被遍地荊棘刺得鮮血淋漓也絕不會喊痛。
由此他便再沒有了什么可邀請的親朋好友,原主人際關系十分匱乏,除了幾個成天湊在一起吃吃喝喝的酒肉朋友,數來數去也找不出一個能交心的,而父母更是不必提,請他們來倒不如宣稱自己無父無母比較靠譜。
后來他也真就這樣告訴傅凌南了,而傅凌南早在找他做戲之前便將他的身世查的一清二楚,自然知道他家中還有一雙父母和一個兄弟,但同他相處的這段時間里,她也越發清晰的感知到對方并不如之前調查的資料中那樣勢利和無腦,相反卻是十分善于審時度勢,進退更是得宜。
對對方種種異常表現傅凌南也無心去深究,畢竟誰活在世上沒有幾張面容各異的假面呢?無心也好有意也罷,自己所能窺視到的也僅僅是對方原意展現給眾人看的那一張面孔,總歸現在的慕云生讓她感到十分的舒適和靠譜,相較于一個油嘴滑舌心思不專的合作對象,她自然樂得同這樣性格的人深交。
由此她并未計較在面對親屬時對方撒得這個不大不小的謊,甚至如果對方因為這個問題而產生什么苦惱的話,她也樂意出手替對方解決。
有的人就是這樣,擁有讓他人明知受騙也樂得成全的獨特人格吸引力,歸根結底是平日里真誠溫和的秉性替他將自己在他人眼中的形象拔高許多,這才兩相得宜。而這些無關痛癢的小問題也并不會影響到任何人的心緒,全被當做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這半個月內沈忱每天忙的飛起,要和傅凌南一起去拍婚紗照,敲定婚禮具體事宜以及搬出自己那個小的像麻雀窩似的家。
他和傅凌南在婚前就已商議好,新婚時期要搬在一起同住,好歹做做樣子,之后兩人去留隨意,反正都有各自的事業要忙,平時見面的機會不多,同在一個屋檐下也權當搭個伙過日子。
而當他正考慮在百忙之中抽出半天時間和女主去看看房時,傅大小姐則直接將四五把鑰匙甩給了他,隨后頗為瀟灑的撩了撩頭發。
都是姐這些年打拼下的身家,隨便選。
沈忱:........
有錢真好啊。
最后他折中選擇了一處距離傅家和自己公司都相對較近的復式公寓,三室兩廳,戶型開闊,采光充足,與沈忱之前租住的老舊單元樓有天壤之別。而女主偶爾會在這里歇腳,所以裝修也是一應俱全,不用他再操心。
他花了半天的時間收拾行李,老實說原主的家當實在簡單,除去那整整一柜樣式各異的衣服和滿桌的瓶瓶罐罐,剩下值得收撿的東西簡直寥寥無幾。
就像慕云生這個人一樣,從出生時便不受重視,但還是要想法設法過得出人頭地,一輩子過得渾渾噩噩,臨到頭被一個陌生靈魂占據了身體,這么長時間過去卻無一人發現他這人早已換了一副芯子。
沈忱想到此處,有些可惜的搖了搖頭,隨即自衣柜里選出幾身自己尚算看得過眼的衣服,剩下一大半的奇裝異服則被他整整齊齊打包塞進了樓下的舊衣回收箱。
而他去退房時房東狐疑的進屋將所有家具都仔仔細細檢查了個遍,之后還睜著一雙泛著精光的小眼將沈忱從頭到腳掃射了一番,仿佛生怕他小小的衛衣口袋能將他的什么值錢東西打包帶走似的。
怎么突然不租了哦。房東嘴里嘟嘟囔囔的。我這里可緊俏得很,你今天一退明天再想租回來可就沒這么簡單了........還有你之前給了一整年的租金,這才住了半年不到,多的錢我可不會退啊。
沈忱微笑著表示并不需要。
房東聞言有些訕訕,想了想還是將頭湊近了沈忱,一臉八卦。
帝都不好混吧?你這是遭不住打算從哪來回哪去了?要我說你這外形條件都挺不錯的,小城市里隨隨便便都能找著個不錯的工作,何必在這種紙醉金迷的地方虛度光陰呢?
謝謝你的好意。沈忱臉上笑容不變。不過我只是搬去了帝都的其他地方,并且目前沒有要離開的打算。哪怕在這里為自己謀得一席之地并不簡單,我還是想要盡力去試一試。
房東眼見著勸說這個被各色燈紅酒綠迷暈了頭的小伙子無果,只得踢踏著塑料拖鞋搖頭晃腦的走了。
臨下樓時他又回望了一眼尚在清點東西的青年,隱約間想起對方似乎還是個什么明星呢。
不過娛樂圈向來新舊交替的速度飛快,像他這種既沒實力又沒背景的過氣小明星,恐怕這輩子都再不會有出頭之日咯。
沈忱將打包來的行李盡數搬進了次臥,又花了大半小時打點,一通忙碌之后看著井井有條的臥室,總算有了種真正安定下來的感覺。
半月時間一晃而過,轉眼便到了倆人舉行婚禮的日子,沈忱一大早便被好幾個造型師按在椅子上一通梳妝打扮,好容易裝扮完畢,暈頭轉向之際又被婚車直接拉去了婚禮現場。
傅凌南對西式婚禮的浪漫自由一直十分推崇,結婚地點自然選在了一處圓頂大教堂里,花白胡子的神父曾見證過無數新人踏入婚姻的殿堂,而當他執起新人們的手并詢問他們是否原意此生只愛對方一人時,一旁會響起唱詩班孩童們空靈而純凈的歌聲。
沈忱原本是以演員的身份投入這場婚禮,敬業但游離于外,可當他看到傅凌南在接過自己遞上的戒指時眼角一閃而過的那一星淚光,多少還是受到了些觸動。
無論如何,婚禮之于一個女人而言,都是一生中極為重要的場合吧。
婚禮進行的有條不紊,互換過戒指之后神父牽起沈忱的手,用一口純正的英文問道。
慕云生先生,您是否原意娶傅凌南小姐作為您的妻子?此后無論是順境或是逆境,富裕或是貧窮,健康或是疾病,快樂或是有仇,你都將毫無保留的愛她,忠于她,直到永遠嗎?
沈忱掃視了臺下眾人一圈,正清了清嗓子準備回應,而就在此刻,原本緊閉的教堂大門驀地被誰推開了。
厚重的大理石摩擦地面的動靜并不算小,臺下坐的幾十人都被吸引去了目光,待看清楚來人時,原本肅靜的禮堂里驟然爆發出一陣不小的議論聲,就連傅凌南都有些吃驚的捂住了嘴巴。
是傅時深。
不同于以往他出現在眾人面前時西裝革履的打扮,或許是因為這次婚禮也算場變相家宴的原因,他的穿著較之以往隨意不少,上身只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袖子堪堪挽到臂彎處,露出緊實有力的小臂,下身的一條休閑西褲則將他筆挺強健的腿型襯托得一覽無余。
毫不夸張的說,這個男人無論站在哪里,都是過分引人注意的荷爾蒙散發體。
沈忱卻來不及欣賞對方難得一見的閑適打扮,在看到傅時深時他有片刻頭腦發懵,怎么也想不明白為什么會在這里再再再次遇見這尊大神。
他扭頭看了眼傅凌南,只見對方用一派崇拜的眼神看著傅時深,細瞧之下似乎還有些別樣的熟稔意味在里面。
傅凌南,傅時深。
他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隨之咔噠一聲,名為恍然大悟的鑰匙就這樣打開載著自己滿腹疑惑的心門。
自己這段時間對傅家摸得也算通透,怎么偏偏算漏了這么個神仙似的大人物,這可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了啊。
他趁著臺下騷動之際輕聲用氣音問傅凌南:這是傅四爺吧?他跟你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