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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忱的腦子嗡的一下炸開了,他現在頭腦正在飛速旋轉,卻連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些零碎的記憶如同走馬燈一般在他腦內閃現又消失不見,他甚至產生了一股身處夢中的虛幻感。
只怪他之前讀取記憶時著重點全放在與男女主有關的主線上,對其他支線幾乎一掃而過,所以完全不記得什么時候招惹過這號人物。
安靜的包廂里氣氛已降至冰點,就在沈忱差一秒就要真正昏迷過去時,門外忽然傳來了兩聲象征性的敲門聲,接著包廂大門被不客氣的推開。
里面這位朋友,實在不好意思,我朋友正在跟我們玩大冒險呢,我看他這么久沒回來了,害怕你們之間產生點什么誤會,總之我替他給你陪個不是,你也別跟他計較了,實在不行........
是李文華的聲音。
而李文華此刻前來救場自然并非出于好意,只是擔心萬一對面包廂的人手段過激,不相信把慕云生整死了,到時候連累上他就糟糕了。
時間過去了這么久,那個小明星該受的懲罰應該也受過了,自己再去打個圓場,此事便算圓滿解決。
他自恃身份,加上屋內還有一大票朋友,覺得無論對面包廂是何種人物,總歸得賣自己幾分面子,所以雖然嘴上說著抱歉,言談之間也沒有多客氣。
知道他看清包廂里男人的全貌時,還未說出的口的話被盡數梗在了喉嚨里。
傅......傅四爺?
他大驚失色,冷汗岑岑,舌頭打了卷一般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整個人像遇見了窮兇極惡的猛獸般瑟瑟發抖,再不復初時踏足進這里時的瀟灑與沉穩。
第5章
論起四爺這個稱呼,似乎但凡輩分排到第四,又稍微有點名望的人都擔得起這樣一聲恭維。
張四爺,李四爺,王四爺,屢見不鮮,恭維者倒說不上對他們心存多少敬畏,不過聽者聽得高興,說者也不會有太大心理負擔,兩全其美。
但在帝都,提起四爺這個稱呼,人們首先聯想到的,只有傅時深一人。
傅家老爺子是開國元勛,后來順應時代發展做起了生意,最開始是外貿,然后靠著政策扶持越做越大,到傅時深這輩,傅家的生意在影視,房產,服裝,互聯網等各個行業都有涉足,加上深厚的背景,影響力輻射能涵蓋整個帝都,是真正動動身子整個帝都都要抖三抖的大家族。
傅時深排行老四,那時家里攏共有六個孩子,因不明原因夭折了兩個,還有兩個女孩,剩下一個老二整天忙著花天酒地,對繼承家業絲毫不感興趣,所以偌大家業自然毫無懸念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倒是他最初繼位的契機是其父傅隆毅染了惡疾猝然離世,諸多事務也并未交代清楚,那時傅時深才二十五歲,還在美國留學,連夜坐了廢嘰趕回去后只來得及見到自家老子還未火化的尸身最后一面,倉促間又接手接傅家一團亂麻的生意,說是焦頭爛額也不為過。
傅家旁系血親眾多,雖知道傅氏這塊大蛋糕并不會落在他們頭上,但看著繼承者是個乳臭未干的毛頭小子,人人就都跟聞著味兒的禿鷲一樣心思活泛起來,只等著有機會去分一杯羹。
那時傅老爺子已經完全退休,在山里建了間小別墅后帶著幾個傭人住了進去,成日養花種菜,頗有些不問世俗的味道。
雖然有他這尊大佛的余威震懾,其他人倒不敢明目張膽搞出什么大事,但暗中使個絆子耍耍手段的比比皆是,加上其他企業在傅氏背后摩拳擦掌虎視眈眈,傅氏已完全陷入了內憂外患的危機之中。
傅時深臨危受命,在所有人都等著看他笑話的時候以雷霆手段迅速□□企業運轉,對公司高層進行大換血,哪怕是公司元老,但凡有二心者或是心思不純者也絕不留情面,待他一連開除三位高管,并破格提拔數位名不見經傳的職員上位后,眾人這才意識到,傅氏新上任的當家人似乎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頭小子,而是頭心思深沉殺伐果決的獨狼。
后來便是漫長的收尾工作,傅時深剛柔并濟,褒獎時出手大方,懲罰時手段嚴厲,對公司上下所有人陳一視同仁,又愛大膽啟用能力出眾之人,□□公司的同時也收服了一大批忠心追隨者。
直至傅氏集團股價徹底穩定,傅時深在傅氏的地位已完全不可撼動,而他的名聲則隨著這次成功□□這個巨大的商業帝國而水漲船高,甚至一度被眾多經濟學者當成典型案例錄入他們的教材之中,以供更多生意人學習和研究。
如今他已三十有二,七年來靠自己的手段和才智帶領傅氏一路高歌慨進,令其他集團企業更加無法望其項背。
乍然在包廂里看見這樣一個傳奇人物,李文華已經完全傻眼了,別說他這種需要仰仗父母的富二代,哪怕隔壁包廂他那些狐朋狗友全拉出來,怕是也不夠這位下一頓菜的。
真不知他是倒霉還是走運,隨口一個吩咐居然冒犯到了這么一尊大佛,這下不光那個小明星要出事,自己被牽連的怕是也不淺。
他這下是真正有些后悔過來替慕云生解圍了,但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不做出些表示就更沒法收場了,他在最初的慌亂后迅速調整了情緒,恭恭敬敬朝傅時深鞠了一躬。
都怪我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四爺今天在這用餐,掃了四爺的興,還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們計較。
傅時深沒有答話,目光落在了猶自趴在他腿邊的沈忱身上。
自己在他面前做戲的目的被揭穿,沈忱自然沒有了繼續表演的需要,沈忱松了口氣,原本準備起身,此刻才后知后覺發現這個姿勢頗不雅觀仿佛什么小寵物在沖主人撒嬌似的。
當時情急之下顧不上許多,現在卻是真的起也不是繼續保持這個姿勢也不是,完全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他在李文華說完那番話后便偷偷抬眼瞄了瞄傅時深,不巧正好和他的視線對上,男人眸子里一片冰冷,好像在看一截木樁,或者石頭。
既然已經完全被識破,沈忱便只好站了起來,拍去身上的灰土后理了理微微散亂的頭發。
不好意思四爺,我之前喝了酒,有些眼花,竟一下沒能認出是您來。他溫言軟語,態度拿捏得當,既不過分諂媚也不會讓人覺得有距離感,倒和剛剛眸底一片水光瀲滟的癡癡情態全然不同了。
后來發現是您,再想退出去已經來不及了........很抱歉弄臟了您的衣服,如果您需要的話,我務必幫您把它處理好。
沈忱心里明白傅時深這樣的人,絕不會在意一件衣服,但卻絕不可以在冒犯了對方之后還表現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起碼他態度到位,該說的都說完了,才不至于更加火上澆油。
果然,傅時深有些嫌惡的脫下沾上酒漬的西服外套,卻只隨意的往地上一扔。
滾出去。
他開口命令道。
好的好的,我們馬上就滾。李文華滿臉堆笑,點頭哈腰,活像只諂媚的哈巴狗,就差直接沖對方搖尾巴了。四爺吃好玩好,今天這桌可以記在我的賬上,就當我給四爺賠不是了。
說罷拉著沈忱飛速逃離了這間包廂,直到大門徹底關上,他才仿佛劫后余生似的大口喘起氣來。
操,你他媽真不要命了,看見里頭是傅時深還敢進去?李文華心有余悸的拍著胸口,轉頭便開始數落起沈忱。
不好意思啊李少,我當時真的一時沒看清。沈忱堆起笑臉,認錯態度十分良好。后來即便看清了,又想著李少吩咐的任務我怎么能馬虎呢,只好硬著頭皮上了。
行了行了,別他娘的拍馬屁了。李文華沖他擺擺手。這位爺估計心情不錯,不然今天咱倆估計都得交代在這,媽的,你說你運氣怎么能這么好呢,隨便進個包廂都能碰到這種狠角色。
兩人回了包廂,為了不破壞聚會氣氛,自然心照不宣選擇了將剛才的事隱瞞下來,沈忱又坐了兩分鐘后起身跟大家告辭。好在李文華剛剛也被傅時深嚇得不輕,這會還沒緩過勁來,也沒了懲罰他的興致了,只揮了揮手示意他趕緊走。
回家路上沈忱仔細翻找了原主的記憶,最終還真讓他找出原主和傅時深之間的交集來了。
那是三年前慕云生剛簽入造夢傳媒的時候,公司分給他的經紀人資質平平,手里沒什么人脈,資源也不多,半年來給沈忱拉到的合作寥寥無幾。當時的慕云生正處于眼高于頂的階段,簽進造夢傳媒也完全是奔著大紅大紫去的,陡然經受可如此大的心理落差,自然急的要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