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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戩還是走了。

寸心沒有去送他，她知道楊戩在保護她。她也害怕，她怕他們之間會重蹈楊戩父母的覆轍。她怕她會讓楊戩再受一次這樣的傷害。如果楊戩覺得這是對他們最好的結果，她想她也愿意接受。

只是那天晚上之后，她面對杜駿的時候總是會感到羞愧。

大概人類是最會自欺欺人的動物。在她沒有對楊戩說出那個愿望之前，她都可以假裝她和楊戩只是朋友。可是在她說出口的那一刻，寸心就背叛了杜駿。

她知道自己永遠沒有辦法像愛楊戩那樣愛杜駿。而杜駿不該接受這樣的不公平對待。

杜駿是個很好很好的人，他堅毅，溫和，寬容，他那樣溫暖，近乎慈悲。不能愛上他大概是寸心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婚期漸近，寸心忙得腳不沾地，在又一次校對完所有賓客名單，確定請柬沒有遺漏任何人之后，杜駿帶寸心去了西郊的一家餐廳吃晚餐。

或許是因為疲憊，或許是因為心事沉重，寸心食欲不強。

杜駿放下筷子，看著寸心把一塊肉在碗里翻來覆去地搗弄，“東西不合胃口嗎？”

杜駿的聲音拉回了寸心的思緒，她抬頭對著杜駿微笑，“沒有。可能這幾天太累了。”

杜駿溫和地笑意如舊，他深深地望進寸心的眼里，“寸心，明天就要發請柬了，你還有最后的機會。”

寸心心里一滯，“什么機會？”

“如果你想取消婚禮，現在還來得及。如果發了請柬就不好再...”

“你什么意思，你反悔了嗎？”寸心的聲音猛地提高，臉頰因為氣憤而發紅。

杜駿伸手過去拍了拍寸心的手，讓她冷靜下來，他微微一笑，“寸心，你真的想跟我結婚嗎？”

寸心沒有回答他，她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淺淺的陰影，“你呢，杜駿？你為什么想和我結婚呢？”

“因為我愛你。”寸心驚訝地看著他，她知道杜駿對自己很好，但杜駿其實從未真正開口跟她說過愛這個字眼。

杜駿瞧著她錯愕的表情，輕聲笑了出來，“你知道我最喜歡你什么樣子嗎？”他看著寸心疑惑的眼神，“是你談論楊戩的時候，你在談到他的時候是最有生氣的。你那次帶他來我店里，你在他身邊的時候和平時很不一樣，你的眼睛很亮，笑容很燦爛，整個人都好像在發光。我那時候就想你要是永遠那樣就好了。”

寸心低下頭，她從來不知道她和楊戩在一起是什么狀態。

“可是，你和我在一起之后那樣的神采就消失了。大概從一開始我動心的點就錯了，所以反倒讓你為難了。”

寸心的眼圈發紅，她努力忍住漫上眼眶的眼淚，“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