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獨自走在雪地里,深一腳淺一腳,腳步聲嘎吱嘎吱的,背后是濃濃的夜色,還有幾棟亮著燈光的教學樓。
雪一直在下,下得還不小,雪花片片飄落,落在他身上、頭發上,短暫停留后就被年輕男人的火氣給融化。
蔣赟對著鏡頭說話,臉被凍得微紅,眼睛很亮,嘴邊是一團一團的白氣。
“我現在在學校,白天時,沈陽下雪了,現在已經積得很深,看,到小腿一半了。”鏡頭拍過積雪沒腿,又對準他的臉,他眨著眼睛說,“翎翎,這是我來沈陽后的第三個冬天,每年看到下雪,我都覺得很有意思,錢塘沒那么大的雪。”
“我一直,都想和人說說這事,可是沒人能說。”蔣赟邊說邊倒退,小小喘著氣,“今天下雪,我突然,也不知道為什么,就覺得很幸福,特別特別幸福,我就想,現在有人聽我說了。”
他笑得露出一排大白牙,“沒什么事,翎翎,就是想告訴你,沈陽下雪了,很好看。”
畫面最后,蔣赟對著鏡頭抬起右手,用指尖比了一個愛心。
章翎流著淚,把這段視頻發給爸爸,接著收到爸爸的微信。
【章老師】:翎翎,你把蔣赟的手機號給我,我給他打個電話。
此時的蔣赟還沒回到寢室,依舊在雪地里撒歡兒,正打算堆一個巨大的雪人給章翎看。
他的電話響了,是個來自錢塘的號碼,他疑惑地接起,聽到一個久違的聲音:“是小蔣嗎?我是章叔叔。”
蔣赟愣在那里,左手還捧著一團冰涼的雪球,吶吶開口:“叔?”
章知誠溫和的笑聲傳到他耳中:“好久不見了,小蔣,是我問翎翎要來的你的電話。”
蔣赟感到緊張,女朋友的爸爸給他打電話,沒辦法不緊張,他問:“叔,您找我有事嗎?”
“沒什么事,就是……”章知誠說,“小蔣啊,寒假回錢塘吧,到我們家來過年,什么都不用擔心,就跟以前一樣,我們都很想你,你回來吧。”
第77章 “我不會辜負她。”……
警校生的寒暑假和普通大學生的確有所不同, 春運繁忙,基層警力嚴重不足,學校會提前做動員, 希望本地學生在寒假期間下到基層派出所,或去火車站、大巴站等公共交通樞紐, 參與巡邏防控、緩解春運壓力。
全國有警校的城市都一樣,除非是有市內大型運動會、大型活動或會議,需要學校統籌安排,一切聽指揮,其他的都是采用自愿報名原則, 總不能不讓外地學生回家過年。
過去的兩個寒假, 蔣赟都沒歇著,每次都奮斗在第一線, 他也不怕苦, 寒冬臘月地能在火車站室外廣場上走幾個小時,身上是一身藏青色冬款警服,戴著大沿帽, 自我感覺很驕傲。
見習沒有工資, 只管飯, 蔣赟向學校提申請, 問能不能給他安排一下寒假期間的住宿,后來, 他就在某區公安分局下屬的警察宿舍里,得到一個免費的上鋪床位。
兩個寒假, 他都是這么過來的。
寢室里,老大問他:“赟兒,今年寒假你還去見習么?”
蔣赟躺在上鋪, 雙手枕在腦后,說:“今年不去了,我回老家。”
小呂抬頭:“錢塘?”
蔣赟:“嗯。”
“去看你女朋友啊?”
“嗯。”
室友們大概了解蔣赟的家庭情況,他沒說太細,但他們都知道,蔣赟在錢塘沒有親人,沒有房子,他所有的身家都隨身帶著,一個大拉桿箱,一個雙肩包,可以裝下一切。
三哥問:“赟啊,那你回去了,住哪兒?”
蔣赟看著天花板,心里也沒底。
章老師說什么都不用擔心,就和以前一樣,那以前……他也沒在他們家過夜呀。
他一個翻身,趴在床欄上往下看:“實在不行就找個小旅館什么的,不是有那種青年旅社么?六人間、八人間,一個床一個晚上幾十塊的那種?”
三個室友沒吱聲,都覺得很心酸。
蔣赟察覺到他們異樣的沉默,笑了一下:“你們干嗎呀?別這樣,我好多年沒回錢塘了,還挺高興的,能看到我女朋友呢,都幾個月沒見了,我特別想她。”
小呂說:“老四,不是我說,就你這情況,你女朋友爸媽能把女兒交給你啊?人家可是重點985大學的,你以后拿什么養她?”
三哥懟他:“要你瞎操什么心?管得也太寬了吧?”
老大也說:“就是,咱赟兒以后能掙錢的,人又帥又本分,多好一小伙。”
小呂:“我這不是未雨綢繆一下么,我也希望老四和弟妹能好好的,弟妹看著就是個好姑娘,老四啊,你可要爭氣。”
蔣赟又躺回床上,嘆口氣:“我知道,我也不想委屈她。”
這年春節又很晚,除夕是在二月中旬,寒假放得也晚,章翎一月底放假,蔣赟是二月初,章翎便提前幾天坐高鐵回家。
蔣赟坐不起飛機,也不舍得坐高鐵,買到一張從沈陽到錢塘的硬臥火車票,火車要開三十個小時,晚上發車,經過一夜一天再半夜后,凌晨3點到錢塘。
他還是第一次享受用學生證買票的優惠,便宜了一百多塊錢,就覺得三十個小時的旅程也沒什么,還有床睡,相當愜意了。
出發那天,直到走進車廂、擺好行李、火車開動,蔣赟看著窗外疾馳而過的風景,才意識到,他要回的地方是錢塘。
其實,他對錢塘都不怎么了解,小時候的事記不住,后來又去b省待了幾年,對家鄉的記憶就是從九歲多才開始。
他暈車,生活圈一直在袁家村附近打轉,春游秋游老請假,都沒去過幾個景點。大學同學問他錢塘哪兒好玩、哪兒好吃,他根本答不上來,吃過的幾頓飯店飯都在金秋西苑附近,步行可達,去過的商場只有一個天陽百貨。他就像是個假/錢塘人,對錢塘的了解似乎還不如對沈陽來得深。
可那里畢竟是他的家鄉,有他最掛念的人,還埋葬著他的爸爸和爺爺奶奶。
蔣赟已經兩年多沒去給他們掃墓了,有時候做夢會夢到奶奶,奶奶埋怨他:小崽啊,你怎么都不回家了?也不來看看奶奶,奶奶想你呢。
在夢里,蔣赟很迷茫,問:奶奶,我的家在哪兒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