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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翎定定地看著他。

蔣赟鼓足勇氣，水下的左手伸過去，快速地握一下她的右手，特別用力，都把章翎給握疼了，只是一下下，他就松開了手。

他的臉依舊很紅，眼睛因?yàn)槌溲灿悬c(diǎn)紅，他垂下眼睛，復(fù)又抬眸，眼睫上沾著水珠，聲音又低又啞，只有章翎能聽見：“我們一起考去北京吧，章翎，我只想一直保護(hù)你，有我在那邊，你爸爸媽媽會更放心。別的事兒……我沒想太多，還太早，你懂的。”

章翎聽完后，嘴角露出淺笑，她低下頭，像是回答，也像是自言自語：“嗯，我懂。”

第60章 “我干兒子！”

有些話不用挑明, 他們都是聰明的孩子，一個清醒理智，一個執(zhí)著堅韌, 都懂得現(xiàn)在的他們還無法處理好這種事。

不想像劉陳飛和李婧那樣，沖動地開始, 失望地結(jié)束。也不想像邱遠(yuǎn)峰和梨子那樣，一早就知道前路叵測，干脆就不要開始。

他們其實(shí)有榜樣，遠(yuǎn)的，是章知誠和楊曄, 近的, 是方家豪和林師妍。

年級第一第二目標(biāo)一致，都是清華, 他們有光明的未來, 有大把的時間，何必在最需要為夢想而努力的現(xiàn)在去浪費(fèi)精力？

蔣赟說出自己想說的話，知道章翎聽懂了, 心中的石頭落了地。他變得好放松, 在池水中泡過一陣子后, 蠢蠢欲動起來：“不是說有很多池子嗎？要不去轉(zhuǎn)轉(zhuǎn)？我挺好奇的。”

“行啊, 走吧。”章翎和他一起出水，裹著浴巾去別的溫泉池。

幸虧章知誠沒跟著他們, 四十多歲的章老師肯定經(jīng)不起那樣的折騰，兩小只就跟屁股抹了油似的, 在一個池子里泡不到五分鐘，就會爬起來去另一個池子。

蔣赟真的體驗(yàn)到紅酒池、牛奶池、人參池、海鹽池……在牛奶池里最搞笑，他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 掬著乳白色的池水喝了一口，章翎差點(diǎn)崩潰：“你干什么呀？不嫌臟嗎？大家你泡泡我泡泡，這就是個洗澡水啊！”

別的游客笑個不停，蔣赟被章翎噼里啪啦打了幾下，委屈地說：“我就是想嘗嘗是不是真有牛奶味。”

章翎無語極了，都不能直視這個牛奶池，趕緊拖著蔣赟離開，去玩小魚池。

小魚池不用下水，只需把腳放進(jìn)去，蔣赟和章翎并肩而坐，一起低頭盯著看。兩人的腳丫子一個黑，一個白，一個大，一個小，章翎忍不住抬腳踢了他一下，蔣赟沒動，問：“魚呢？”

正說著，魚就一群群地游來了，大部分都聚集在蔣赟腳邊，啃他的小腿和腳丫，啃得很起勁，章翎腳邊只有寥寥幾條。

蔣赟好驚喜：“你看，它們更喜歡我！哈哈哈……真的好癢啊！”

章翎快要笑岔氣：“拜托，這說明你腳比我臟！”

“是嗎？”蔣赟樂不起來了，“不應(yīng)該啊，我天天洗澡的。”

泡完溫泉去更衣室后，章知誠說把澡洗了吧，省得回酒店再洗，蔣赟二話不說沖進(jìn)隔間，洗得格外賣力，差點(diǎn)把兩條腿搓下一層皮。

因?yàn)榍耙煌硭锰伲@一晚，他上床后就睡著了，飽飽地睡過一覺，醒來后才意識到，四天三晚的旅程就這么結(jié)束了。

蔣赟枕著手臂躺在床上，回味著這幾天的經(jīng)歷，吃得飽，睡得好，玩得爽，滿足了他對旅游的全部幻想。

他愉悅地想，以后和別人聊到旅游，他也有談資了，再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土包子。

回錢塘的路上，楊曄邀請蔣赟除夕夜去吃年夜飯，這一次沒費(fèi)多少口舌，蔣赟就答應(yīng)下來。

他知道，楊醫(yī)生要么不開口，開口就是通知，沒有拒絕的余地。

況且，除夕夜舉家團(tuán)圓，他一個人孤零零地留在出租屋，自己想想都太過凄涼。

只是蔣赟沒想到，這一年的年夜飯居然是去章翎的舅舅家吃。楊磊和茅醫(yī)生住的是一套江景大平層，房子比章翎家大很多，蔣赟被章翎領(lǐng)著在屋里參觀一圈，又一次大開眼界。

茅醫(yī)生見到蔣赟后，說：“來來來，小卷毛，讓我看看你的臉。”

蔣赟之前被章知誠帶去過茅醫(yī)生工作的中醫(yī)院，除了一直用著那款中藥外敷面膜，還被茅醫(yī)生開過口服中藥。四、五個月過去，他的青春痘癥狀真的緩解許多，再次見到茅醫(yī)生，蔣赟感到很親切，乖乖坐著讓她和楊曄一起研究他的臉。

小summer第二次見到蔣赟，小朋友對這個卷頭發(fā)的“哥哥”竟是印象深刻，見到后就撲過來叫：“喜羊羊哥哥！”

章翎糾正他：“是叔叔！”

蔣赟笨拙地把summer抱起來，summer摸著他的頭發(fā)，親熱地抱住他的腦袋。小男孩才三歲半，軟乎乎的小身體還帶著奶香，蔣赟的心都跟著柔軟下來，捏捏summer肉嘟嘟的小臉蛋，覺得小孩子真好玩。

楊教授和喻明芝被楊磊接過來后，更令蔣赟驚訝的事情發(fā)生了，章翎家的每一對長輩，居然都給了他一個紅包。

蔣赟自然不肯收，但是五、六個大人圍著他，其中還包括兩位七十多歲的老人，他也不敢用蠻力抵抗，拉拉扯扯間，一只小手伸過來，章翎說：“來來來，都給我，我先幫他收一下。”

大人們有的在廚房做菜，有的在客廳看電視，蔣赟和章翎躲在書房，鎖上門，頭碰著頭數(shù)紅包。

每人都是三個紅包，來自楊教授夫妻、章知誠夫妻和楊磊夫妻。章翎的紅包金額很大，每一個都是兩千塊，蔣赟的紅包錢少，除了章知誠給的是一千，另兩個都是五百，不過對小少年來說，這已經(jīng)是一筆巨款。

章翎說：“我表哥表姐和我是同輩，不用給我紅包，但是我表哥有孩子了，鶴鶴姐就要給summer紅包，我還不用給，因?yàn)槲疫€在上學(xué)。等哪天我工作了，我也得給summer紅包。”

蔣赟記在心里，想著以后等他工作了，也得給summer發(fā)紅包。

章翎喜滋滋地把紅包都塞進(jìn)包里，蔣赟問：“你們家過年，都是和你媽媽家的親戚一起嗎？你爸爸家呢？還走動嗎？”

章翎抬頭看他：“你知道我爸爸家的事？”

蔣赟點(diǎn)點(diǎn)頭，章翎說：“不走動了，但我爸爸每年過年都會給他姨媽一個紅包，我和媽媽不用去，我爸爸也不會留下吃飯，我已經(jīng)有很多很多年沒見過我爸爸家的親戚了。”

蔣赟心中悵然，原來，像章老師這么好的人，也會記得曾經(jīng)的那些傷害。

楊鶴雖然沒給章翎和蔣赟紅包，卻送給他們一人一份小禮物——運(yùn)動香水。章翎是女款，蔣赟是男款。

楊鶴笑著說：“我聽姑姑講你倆都是運(yùn)動健將，運(yùn)動會都拿第一的，就想著送你們這個，跑步時可以香噴噴。”

蔣赟不舍得開封，章翎先開封，抹了點(diǎn)香水在自己手腕上，湊到蔣赟鼻子前：“你聞聞，香不香？”

蔣赟深深一嗅：“香。”

章翎很滿意，又把香水抹到自己耳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