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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知誠和楊曄開完家長會后回家,兩小只正在乖乖做作業,楊曄進門就喊:“喝奶茶啦!”
章翎喜滋滋地跑過去:“咦?媽媽今天你也喝呀?你不減肥啦?”
楊曄得意洋洋:“不減了,今天心情好,陳老師表揚小卷毛了。”
她把奶茶分給兩個孩子,蔣赟接過,忐忑地說:“謝謝阿姨,陳老師說什么了?”
楊曄揉揉他的腦袋:“說你運動會拿了二金一銀,文藝匯演又出了大力氣,幫班里拿到一等獎,期末考進步明顯,與同學關系也融洽,各方面表現都很棒!就是點名表揚啦,真給我長臉。”
蔣赟很不好意思:“我考試很一般的,比章翎差遠了。”
“你這成績放在年級里,挺不錯的了,小蔣,自信一點。”章知誠走去沙發邊,“來,小朋友們都過來,我們開個會。”
蔣赟:“?”
他不明就里地被章翎推著到沙發上坐下,接著就聽章知誠說了一個令他暈菜的消息。
“小蔣,你們二十五號開始放假,三十號是除夕,我和楊醫生早就計劃好帶章翎出去旅游,二十六號出發,二十九號回來,四天三晚,因為春節前房間會便宜很多。我們自駕游去安城,不遠,就兩個多小時。章翎現在大了,和我們睡一個房間不太方便,所以從她初二以后,我們訂酒店都是訂的家庭房,這次也一樣,我訂的是個二室一廳的套房。”
蔣赟聽得云里霧里,心想章老師訂房間和他有什么關系?
章知誠繼續說:“前些天,章翎告訴我們,你今年過年不去你姑姑家,一個人留在錢塘,我和楊醫生商量了一下,鑒于你這個學期表現特別好,都被陳老師點名表揚了,我們決定給你一份獎勵,小蔣,你愿意和我們一起去旅游嗎?”
蔣赟:“……”
楊曄給他解釋:“你看,自駕游,車里就多個人,住宿,也是屋里多個人,我們都不用多花錢,最多加一點景點門票錢和飯錢,哦,還有就是你暈車的問題,這個就需要你克服一下了。怎么樣,小卷毛,和我們一起去吧?你和章翎還能做個伴兒,她要去游樂場,你倆一起玩會更開心。”
蔣赟:“……”
章翎見他一臉呆滯,拉拉他的毛衣袖子,笑著說:“蔣赟,一起去吧,好不好?”
蔣赟緩緩轉頭看她,又去看章知誠和楊曄,糾結地說:“叔叔阿姨,你們的心意我領了,你們全家出去玩,我去了會打擾你們的,就……你們真的不用管我,我一個人沒事的,我本來還想去打工呢。”
章知誠說:“寒假一共才十幾天,今年你就別去打工了,我聽翎翎說,你們的寒假作業也不少。”
蔣赟低下頭,手指揪住運動褲的褲腿,章翎又來拉他的袖子,還搖一搖:“去嘛,蔣赟,去嘛去嘛。”
章知誠心酸地別開頭,楊曄忍著笑掐了他大腿一把。
蔣赟還是猶豫不決,這種時候就要嚴厲的楊醫生出馬了,楊曄說:“小卷毛,你別這么擰巴,明明心里很想去,非要說這種場面話干什么?我們又不是來和你客套的,想去就去,我們三個都希望你去,到時候你還能陪章翎去坐過山車,省得我和你叔叔剪刀石頭布,我倆這一大把年紀了,誰愛玩那個呀。”
“就是就是。”章翎對著蔣赟撒嬌,眼睛亮晶晶的,“陪我去坐過山車吧,好不好嘛?”
蔣赟哪能抵擋這樣的攻勢,終于妥協:“謝謝叔叔阿姨,那、那我就一起去了。”
“好,就這么說定了。”章知誠一拍手,“散會!”
——
“梁隊,小孩放寒假了,還要跟著他嗎?”佟躍東坐在梁軍對面,和他商量,“跟了兩個多月,一點風吹草動都沒有,應該不會有問題了吧?那幫混蛋估計都不知道是他報的警。”
蔣赟上學時,梁軍派出幾組小警察,輪班護他上下學。蔣赟的行動軌跡非常規律且簡單,周一到周六就是上學、放學,周日上午去金秋西苑,下午回家,去袁家村的小超市和小菜場買足一周的食品和日用品,就不再出門。
警察們看著他進校門就會離開,放學時再來,對日常工作幾乎沒有影響。
放寒假后就不一樣了,這個年紀的小孩活蹦亂跳,鬼知道每天會往哪里竄。平時,佟躍東和他的同事們除了悄悄護送蔣赟,還會觀察有沒有可疑人員跟蹤他,兩個多月了,一點異常都沒有。大家都覺得,這事兒應該過了,畢竟蔣赟什么都不知道,犯罪分子非要把怨仇擱到他頭上,實在是很牽強。
梁軍覺得佟躍東的分析有道理,幾位領導商量后,決定暫時收隊。
于是,一個周日下午,蔣赟就在家里見到兩位穿著警服上門的民警,還鄭重其事地給他展示證件。
民警說:“小同學,你所在的社區向我們反映,你還未成年,目前一個人生活,馬上要過年了,我們就來走訪一下。你在日常生活中,如果有發現任何異常,務必第一時間報警,知道嗎?”
“知道,那個……”蔣赟猶豫著說,“這兩個月,我總覺得有人在跟蹤我,這算異常嗎?”
民警有些尷尬,說:“算吧,以后請一直保持警惕,你年紀還小,這附近治安也不太好,你這樣一個人生活,社區還是很關心你的。”
兩位民警叮囑過幾句后,離開了蔣赟家。
蔣赟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自認已經很小心,沒什么事都不會到處亂跑。
幾天后,寒假正式開始,出游的前一天,蔣赟開始準備行李。
他把書包騰空,放進一些換洗內衣褲,接著就不知道要放什么了。
他從來沒有出門旅游過,不知道該帶什么,又裝進幾本作業,帶上一個空水壺,坐在床上發了半天愣后,把毛巾和牙刷也放進包里。
他翻出抽屜里的小盒子,里面是他這幾個月存下來的錢,只有四百多塊,一股腦兒都帶上。
他躺在下鋪,撈過枕頭旁的長頸鹿,手指摩挲著,腦袋里一片空白。
突然,他又蹦起來,把章翎送的那頂迷彩棒球帽塞進包里,摸著帽子,他傻傻地笑出聲來。
蔣赟很不想承認,又不得不承認,其實,他開心極了,激動極了,期待極了。
這輩子還沒出去旅游過,還是和章翎一起,同行的是章老師和楊醫生,都是對他很好很好的人。和他們在一起,他不會緊張,也不怕出丑,心里只有一種說不出的幸福感。
那叫什么來著?溫暖?是溫暖吧?整個胸腔都暖融融的,是被一杯杯奶茶、一頓頓熱飯、一件件毛衣給捂熱的。
蔣赟都怕自己晚上要激動得睡不著,怎么會有這樣的好事?
和章翎一起出去旅游,四天三晚,每天從早到晚都能看到她,去玩游樂場,住大賓館,啊啊啊他都想大叫了,真開心啊!老天爺,怎么會有這樣的好事啊?怎么會輪到他頭上?
這一晚蔣赟睡得很不踏實,做了個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