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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井里的那棵西府海棠。
不是沒有補救,不是沒有嘗試向彼此靠近。只是一切都太遲了,破碎的再也無法恢復如初。
手指撫過煙粉色印章上的邊款,那是他送我的第一樣東西。
“不得于飛兮,使我淪亡。”
為什么,宋城,為什么一定如此強硬?為什么你的控制欲會越過對我的愛和尊重?為什么我們總是一次次錯過正確的選擇?
你告訴我,我們到底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這個爛透了的境地?!
我說:“或許我們真的沒有緣分,一開始的相遇就是個錯誤。”
宋城定定注視著我,表情僵在臉上。過了很久,他才慢慢牽動唇角,似乎想扯出一個微笑,卻怎么也笑不出來。
“好……好,好。”他的聲音很輕,仿佛呢喃,“俊彥,如果我現在求你和我一起走,你也會拒絕吧。畢竟我不在這兒,你身邊也少了個麻煩,不是嗎?”
宋城的眼里有淚,我抬頭看他,伸手碰了碰那張被我撫摸過、親吻過無數次的臉。他生得英俊,也的確好看,可絕對稱不上多么驚艷、多么難忘。
但不知為何,就是能讓我愛得如醉如夢,神魂顛倒。
人真的很奇怪,相愛也能分開。
“對不起,宋城,對不起。”
對不起,我背叛了答應你的話。我從始至終不能屈服,不愿接受被玩弄在股掌之間的命運,不肯變成你想要的那個溫順柔軟的愛人。
對不起,其實我并不恨你,我只是要你為自己的錯誤埋單。
對不起,許俊彥如此無情,如此固執。
我仰頭親了下他的唇,嘗到淚水的滋味。
滾熱又咸澀。
“一路保重。”
第245章
邁出車門,零星幾點雨落在皮膚上,我猛地察覺到一陣冷意。
小霍見我微微皺眉,連忙拿了一件衣服出來:“老板,都說一場秋雨一場寒,最近s市有寒流來襲,天氣冷得很,您多穿點。”
“多謝。”
我披上外套,風衣下擺被風拂起,小霍站在身邊替我撐傘。
時間過得很快,十月下旬,一位重量級人物出面指示,對這種鉆空子的經濟蛀蟲零容忍。趙家給出的致命一擊正中命門,徹底斷絕了侯廣岳的翻身余地。
決策已下,鐵證如山,后續進程頓時迅速不少,這場拉鋸戰終于到了落下帷幕的時刻。
宋城雖然已經離開,但因為和他關系密切,我不得不應付了數次審查,也謹慎行事了一段時間,幾乎不怎么出門,更別提離開京城。
但有趙遠的背景在,這些只是走個過場而已,不會對我造成什么實質性影響。
如今風波已定,我總算能去s市一趟,為幾件必須了結的事畫下句號。
陸驚帆住院了,沒法親自來接我——對于這件事我完全不驚訝,他的身體已是強弩之末,能撐到今天不倒下實屬奇跡。
不過下飛機后的第一站是醫院,這件事足夠荒誕了。
雨并不大,在外面走了短短一截路,甚至沒沾濕我的外衣。陸驚帆的助理等在門口,趕忙迎上前對我低語幾句,我略一頷首,推開門進了病房。
陸驚帆正垂頭坐在窗邊,對我進來也沒什么反應。
窗戶大開,秋風夾著細雨呼呼刮進來。見他如此不愛惜自己,我忍不住皺眉,走近幾步幫他關上窗:“你的肺不好,一身病號服能有多厚,還吹冷風,嫌自己活得久了么——”
話說到半截,我閉上嘴,瞪大眼睛盯著陸驚帆。
他消瘦得極其厲害,原本無甚好氣色的臉更是一片雪白,連嘴唇的血色都褪得一干二凈。整個人沒有半點精神勁,死氣沉沉,仿佛下一秒就要在風里破碎。
再仔細看,他的黑發里摻雜著不少白發,硬生生為那張還算年輕的面孔添了一分老態。
楊沉所說一夜白頭絕非夸張。
所有數落悉數化作一聲嘆息,我揉了揉眉心:“要是知道你變成這幅鬼樣子,我應該早點過來。”
陸驚帆抬眼,難得放下了往日刻薄姿態,沒有用難聽話語回擊,反而輕聲說:“老師拒絕見我。”
“哈?”我詫異道,“他被自己的學生陰了一回,估計正滿肚子火氣,不愿意和你見面不是很正常?”
“我明白,可是真到了這一天,才發現有多難熬。”
他低聲說:“我已經很久沒有老師的任何消息,見不到他,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我不怕老師恨我,只怕他連看我一眼都懶得看,也不要我的幫助,直接把我丟掉。”
看不慣他這副患得患失的模樣,我說:“你多慮了,陸長柏在坐牢,又不是度假,哪怕他現在對你不滿,過段時間也會接受現實。等他幾年后兩手空空地出獄,早就物是人非,還有誰會幫忙?只能靠你。”
我倒了杯熱水,把杯子塞陸驚帆手里,無意間碰到他冰冷手指,不禁打了個寒戰:“在此之前,你多少對自己的身體上點心,這樣下去怕不是要走在陸長柏前頭。”
他沒有接穩,滾燙的水被晃出水杯灑在腿上,本人卻完全無所察覺,只握住我的手腕,神經質地追問:“真的嗎?你也認為老師肯定不會放棄我的,對嗎?”
那雙墨色眼睛里有一絲期冀,我被他如此認真地凝視,什么脾氣都沒有了,認真安撫道:“當然,當然。嘶,你先放開我,有點疼。”
陸驚帆松開手,看著我說:“對,你是老師的親生兒子,一定清楚他在想什么……明天,明天你去見他,他肯定會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