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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柯默了幾秒,從后視鏡里與我對視。我噙著笑,直直看向他眼睛。
再開口時,他語氣里有了服軟的成分:“我在前面調頭。”
等我拿了那樣東西,楊柯才送我過去。
一推開門,就看到楊沉站在不遠處。見我進來,他抱著胳膊冷哼了一聲,神色十分不好看。
我抬頭仔細打量他,瘦了一些,俊美容貌中自帶鋒利感。氣色不錯,露出的手臂肌肉線條精悍,看來工作繁忙的日子里鍛煉也沒落下。
唯獨嘴角處有一塊擦傷,青紫色顯得格外刺眼。
“在等我?”我說,“不勝榮幸。”
他愣了愣,隨后怒道:“誰等你了?!我在自家地板上站一會兒不行嗎?你管那么多干嘛?自作多情!”
我從他的話中聽出一絲氣急敗壞,不以為意地伸了個懶腰:“坐車有點累,我去洗個澡,幫我拿一套換洗衣服,多謝。”
楊沉一動不動,挑起眉,語調嘲諷:“許俊彥,你擺少爺款使喚誰呢?”
這地方我來過一次,勉強記得布局。因為身上熱汗黏得難受,我干脆不再閑扯,徑直走進浴室。聽到他的話,一邊脫上衣,一邊趕在門合上前說了句:“使喚我老公。”
轟的一聲。
五秒前合上的浴室門被踹開,我忍住罵娘的沖動:“雖然是你的房子,但容我提醒一句,有種東西叫門把手——”
他一臉見了鬼的表情:“你剛才說什么?”
“使喚我老公。”我在他面前晃了晃左手,無名指上端端正正戴著一枚戒指,“你家還有別人叫楊沉?楊沉,楊沉?嘿,你傻了?”
我讓楊柯送我回去一趟,就是為了取這枚戒指,用來消滅楊沉的所有疑問。
只是不曾想到效果如此好,我從未見過他如此呆滯的時刻,嘴巴微張,混雜著錯愕、震驚、不敢相信和欣喜若狂。
要不是手邊沒手機,真該被拍下來以作紀念。
沒等我伸手幫他把嘴合上,就被死死抱進懷里。他力氣極大,勒得我差點喘不過氣,只好抬腿亂蹬:“楊沉……楊沉!你放開我!咳……你想弒夫嗎!”
一番折騰下來,他總算冷靜了點,望向我的雙眼亮得懾人,語氣卻狐疑:“你在信里寫的居然沒騙我?許俊彥,這回又準備搞什么花樣?”
我屈指彈了下他額頭,沒好氣地說:“這回,許俊彥不騙你。”
他臉上的笑容止也止不住,偏偏嘴硬:“你信用值太低,我不信。”
“不信算了,楊大少爺找其他人結婚吧。”
我作勢要褪下戒指,被他一把捏住手腕,那雙漂亮的眼睛狠狠瞪我:“我開個玩笑,你敢摘!”
他的模樣有趣,我不禁微笑,搖頭道:“不摘——嘶,松手,你弄疼我了。”
楊沉連忙松手,我見他神情有點恍惚,干脆推他出去:“坐著消化一會兒,別一驚一乍的。我要洗澡,記得給我拿套換洗衣服。”
為了避免被打擾,我順手將門反鎖,內心感慨:質量好的家居用品真經踹,不然按楊沉的脾氣,一年得換千八百遍家具,直接晉級為頂級消費群體。
……算了,他本來也是。
這個澡費了點功夫洗完,我盤腿坐在沙發上擦頭發,聽楊沉說他和陸長柏的爭斗。
談及正事,他的智商總算回到正軌。
但看得出那段時間被陸長柏氣狠了,幾乎每兩句里就要夾雜一句對陸家族譜的問候,著實令我大開眼界,某個極少使用的詞庫豐富了不少。
其實陸長柏的最后一手很簡單,也稱得上“釜底抽薪”:他通過這些年經營的人脈關系,將手中大部分見不得光的資產在海外洗白,最后轉移給了一個俄籍合伙人。
老狐貍壯士斷腕,拋棄在某些地方撇清自己的機會,使盡手段,將這場本該速戰速決的官司拖了三個月。
這場拉鋸戰進行的過程中,就在楊沉的眼皮底下,一大筆干凈無暇的資金悄無聲息地掉進另一只口袋。
合伙人藏得極深,楊沉查不到任何信息,但他肯定,這是陸長柏用于保存實力的一個假身份。
畢竟以陸長柏的狡猾,早早鋪墊一條退路并非難事,而且將一筆巨款留在任何人手中他都不會放心,除了自己。
我沉吟道:“別掉以輕心,一旦他東山再起,你絕對會是第一個報復對象。”
楊沉抬了抬下頜,雖然憤怒于一時失察,眼中傲慢不減分毫:“你那個便宜爹起碼有十年的牢要坐,等他出獄,還不知道是什么局面!再說了,年齡擺在這兒,十年后我不到四十,正是有所作為的時候。他一個老人,錢多有什么用,蹲在門口拿鈔票砸死我?”
我心說陸長柏不是沒干過殺人滅口的事,卻不想在他面前掃興,岔開話題聊起別的:“楊柯在車上跟我說,陸驚帆一夜白頭,怎么回事?”
他皺了皺眉:“聽那家伙瞎扯,哪有這么夸張。”停了半晌又說:“是白了一點頭發。沒人逼他選這條路,既然走了,所有結果都得自己認,你別瞎操心。”
從他口中探不出什么內容,我腦中有所計劃,也不再追問。
楊沉難得安靜片刻,拉過我的左手放在掌心撫摩。他的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反襯得我有些過分孱弱。
“我要不要拍個照,發朋友圈?”他忽然說,隨即興致盎然起來,“必須告訴其他人一聲,讓他們下次見到你記得改口。快快快,手機遞給我,這個角度光線好。”
我原以為他只是說著玩,見他果真拍了一張照打開社交軟件,登時心里一跳,眼疾手快地抽走手機:“你急什么?”
楊沉眼睛一瞇,瞬間流露出一絲危險氣息:“嗯?”
我眨了眨眼,已想出對策,故作無可奈何道:“即使不能領證,該走的儀式也不能省了。沒名沒份,也沒有正式見過家長,我這算什么?私定終身?”
他臉色和緩不少,伸手拉我躺到他懷里:“不早說,難道我會少了這幾步程序?別說見家長,你要是誠心跟我一輩子,不出軌不偷吃,老實本分點,你當我家長都行!”
一語道畢,他的目光又陡然兇戾起來:“不過,許俊彥,如果你敢拿這種事耍我,我抽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