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山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伸手抓住他的襯衣,陸驚帆愣了愣,俯身貼近我。我直視他的雙眼,輕聲問:“之前為什么親我?”
“許俊彥,你有毛病?”他惱怒的皺起眉,不過尚未喪失理智,還下意識壓低聲音,“任性前請你看下場合——”
“在你最尊敬的陸老師家里,我想問你。”我的指腹擦過陸驚帆淡色的唇,用氣音說,“我和他長得那么像,你為什么親得下去?是我想的那樣嗎?”
陸驚帆對我的私生活如此嚴苛,我直覺這不是出于兄長式的關切,而是一種隱晦的占有欲。他提起“老師”時語氣崇拜,細微處的憧憬神色卻出賣了這份徹頭徹尾不合時宜的感情。
那雙眼睛透過我凝視著另一個人。我太熟悉被當做替身的感覺,否則不會分辨出他吻我時動情卻遲疑的滋味。
渴望是藏不住的,尤其在如此相似的一張臉前。
陸驚帆咬牙切齒的說:“你到底要做什么?揭穿我,讓我沒臉再出現?我在這個家十多年,你初來乍到,他們不會相信你。”
我一開始只打算套出他的實話,沒想到被他劈頭蓋臉訓一頓,頓時冷笑道:“不試試怎么知道?”
他垂下眼睛,輕聲說道:“許俊彥,你不愧是許家人。用這種方法攻擊我,歹毒得讓人惡心。”
“多謝夸獎。”
陸驚帆額角輕顫,胸膛重重起伏幾次,緩緩吁出一口氣。他認命似的閉了閉眼睛,露出一種極為復雜的表情。
有后悔,有絕望,或許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解脫。
解脫?想得美。
我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的神色變化,余光瞥到蘇莞走下樓梯,她詫異的說:“這是……?”
“陸哥襯衫領口有點皺,我幫他捋平。”我自然的松開手,拍了拍陸驚帆的前襟,“好了。”
他投來的愕然眼神讓我想笑,然而我最終只是接過蘇莞手里的衣服,低頭由她替我圍上圍巾,乖乖的說:“謝謝阿姨。”
我的父親,我殘破人生的直接正犯,一道貫穿整個成長過程的漆黑陰影,二十多年前將精液射進未成年學生體內的高中教師。
此刻,他就坐在我對面,對我微笑。
餐桌上的氣氛十分溫馨,菜肴的滋味也出乎想象的好,我的心思卻完全集中在對面的人身上。
他是個約莫四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五官端正,氣質穩重。我們的確長得非常像,只不過他的眼神和楊沉父親相似,其中有種獨屬于成功者的從容不迫。
兩側鬢角的數根白發,以及眼角淡淡的皺紋,昭示著這個男人的年齡比表象更大。
內斂。
我能想到最符合他的兩個字。
冷眼旁觀整個晚上,他對我的出現表現出恰到好處的愉快,看蘇莞的眼神充滿柔情,提到陸驚帆的工作時也飽含鼓勵,完全是個欣喜于父子團圓的好父親、大家長。
也許因為冥冥中的血緣聯系,我總覺得這不是他真正的喜怒哀樂。
他的姿態和某些時候的宋城重合,卻比宋城更成熟、更精準的把控著局面。我能模糊猜到宋城的情緒,卻根本無法捕捉到他的真正想法。
我在觀察他的同時,他也在打量我。我們的目光相撞,他給我夾了一筷子蟹,語氣慈愛道:“來,嘗嘗這道菜,味道不錯的。”
“陸老師做的避風塘炒蟹可是一絕。”蘇莞說,“彥彥多吃一點。”
他哈哈笑著看向妻子:“粵菜還是蘇老師會做,我沒有你經驗豐富,驚帆就愛吃你做的。”
陸驚帆冷淡的臉上居然抿出一點笑意,應和道:“老師和師母的手藝都好。”
我垂下眼睛,對面的中年男人莞爾:“你這小子,倒是誰都不得罪……”
溫情,爽朗,看起來是個普通父親。然而一個普通父親恐怕無法在得知我和楊沉等人的事后仍態度平靜,主動為我遮掩行跡,卻不和我產生半點交際。
父子團聚,想相聚的話早就能見面,何必等到今天?
這個男人絕不只是內斂。
——更應該是,狡猾。
第194章
我跟著陸長柏——我的生父——進了書房,相對坐下。
書房布置得中規中矩,兩側嵌入墻內的書柜上擺著的書籍種類繁多,從教育商業到奇聞志異,看不出主人的喜好。陸長柏見我默默環視四周,也不出聲打斷,拿起桌上的一本書,自顧自翻了起來。
蘇莞給我們送來飯后水果,笑道:“梨子潤肺,驚帆知道你吃水果不要帶皮的,非要親手削好。我讓他送,他又不好意思。”
她進出房間并不敲門,陸長柏神色含笑,完全沒有被打擾的不悅:“他要是沒事,晚上就留下來住,正好我有點事要和他交代。”
蘇莞點點頭,倒了一杯熱水,從抽屜里取出一個標簽全被去除的藥瓶打開。陸長柏接過藥片,把玩般拿在手里捏著,被催了幾聲才慢條斯理地服下。
他吃藥時沒有避開我,蘇莞見我投來視線,柔聲解釋道:“陸老師血壓高,這是降血壓的藥。他忙起來經常忘事,非得我天天提醒著才行。”
兩人相處起來融洽而自然,我不禁懷疑起剛剛的判斷——難道陸長柏身為丈夫時的柔情是真的,反而是我在疑神疑鬼?
蘇莞仔細問過我冷不冷,調高了空調的溫度,這才輕輕帶上門離開。咀嚼著甘甜清潤的梨肉,我聽到陸長柏的聲音:“蘇老師非常喜歡你。”
我沒有和父親獨處的經驗,聞言不自覺挺直脊背,對上他看似溫和的眼睛:“她人很體貼,對我很好。”
“不要緊張。”陸長柏微微一笑,“彥彥,這么多年沒見,你總算長大了。”
聽這語氣,他還記得我幼時的那一面。我扯了扯嘴角,不知說什么比較好。
他的語氣欣慰,和我的拘束不同,顯得十分隨意:“你之前在b市辦的幾場藝術展,我本來準備去看看的,可惜公司有事,到底沒去成。驚帆看過一次,回來和我說辦得很好,你有這方面的天賦。”
我沒想到陸驚帆看過我的展覽,那時候他不應該在美國工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