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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民警見事情了解,說:“李女士,許先生,孩子找到就好。我們這邊還需要做個記錄,麻煩兩位留下身份信息進行登記,辦理交接手續。”
童母從包里取出身份證,我頓了頓:“這不是刑事案件,我不可以直接走嗎?”
“您放心,這個只是留檔,不會對您有什么負面影響。”他說,“沒帶身份證,報證件號碼也可以。”
不,“許俊彥”在b市已經死了,說不定戶籍早已注銷,恐怕我報了身份證號也是無效證件。然而在這時猶豫顯得格外可疑,我不動聲色道:“忘記后面幾位數字了,我問下家人。”
見對方點頭,我走出門外撥通了宋城的號碼。電話很快被接起,宋城的音色好聽,短短幾個字也說出一種微妙的默默柔情:“俊彥,怎么了?”
我閉了閉眼睛,覺得有些許難堪,深吸一口氣,簡短的說了自己的處境。他安靜的聽著,最后我壓低聲音說:“我不想再生是非,你能不能……”
“等我解決。”連打斷都恰到好處,沒等我將幫忙這兩個字說出口,宋城體貼道,“俊彥,小事而已。”
宋城在外面等我,他站在車旁,五官英俊深邃,米色毛衣外搭著深色長外套,勾勒出挺拔修長的身材。路人頻頻矚目,偏偏本人毫無自覺,專注的凝視著我。
我坐進車里,他遞來一杯熱飲,溫暖手心蓋住我冰冷的皮膚,只字不提因童心琪鬧出的一場烏龍:“手這么冷,回去給你煮點暖胃的粥喝,好不好?”
車開到公園附近停下,周圍沒什么人,見我不答,他探過身吻了吻我的唇:“俊彥?”
“我要回b市。”我別開視線,不看他湊得極近的好看眉眼,“起碼拿回一個正常人的身份。”
宋城笑眼彎彎,濃密眼睫遮住深黑眼底:“其實你可以交給我,不必自己回去。”
我說:“沒那么容易,許家,還有我媽媽……”
“他們不會敢來打擾你,我保證。”
“楊沉不會罷休的。”
“我會處理好。”
“安德烈呢?”
“我可以接受你弟弟的存在。”宋城和我十指緊緊相扣,一副兩廂情愿模樣,他的眼睛仿佛看穿我所有想法,篤定道,“你不愛他,我看得出來。等你厭倦了為他負責,我會找個合適的方式把他送走。你還有什么擔心的嗎?”
我定定看了他一會兒,一聲不吭,宋城用另一只手碰我的臉頰,語調中有種屬于上位者的愛憐:“俊彥,你不說話的時候好乖,讓人生不起氣,只想親你。”
這種熟悉的對話令我想起在金城,他自以為將我牢牢掌控于手中的那段時間。身體不自覺在他手下戰栗,不是出于畏懼,是出于久違的興奮。
“在想什么?”
我抬眼看向宋城,低聲說:“有些事我想自己解決,再說也好久沒回家了。要不你和我一起回b市?算了,你在這邊挺穩定的,不像我,沒什么正經工作……”
“這叫什么話?”他刮了刮我的鼻梁,微微笑了笑,那張臉上的表情溫柔可靠,十分迷人,“為了你我才來這邊,回去只是一句話的事。”
他說可以為我容忍安德烈,對抗楊沉,解決許家和媽媽的威脅,但這還遠遠不夠。以前我害怕觸及宋城的底線,現在卻躍躍欲試,想知道他到底能做到哪種地步。
敏感,怯懦,任人擺布,猶豫不決。你喜歡什么樣的我,我盡可以為你展露。
“我不知道要怎么辦。”我抿了抿唇,垂下眼睛,“萬一我一直不愛你……”
“讓你重新愛上我是我的任務,不是你的。”宋城輕舒一口氣,在我脖頸處蹭了蹭,我聞到他身上的清爽香氣,“俊彥,我們還像剛認識的時候一樣——不,不用那樣,說真的,其實我也不知道怎么相處比較好,不過我們可以慢慢摸索。”
他對我露出的笑容比之前真實許多,明朗得像一片燦爛陽光,讓我也忍不住笑了笑。
笑他從始至終并不懂我,他不承認這個世界根本不存在破鏡重圓,不承認被摔碎的杯子,永遠不會恢復原本的形狀。
宋城,我不要你步步為營不失分寸的感情,我要你方寸大亂,放下理智,像曾經的我一樣被玩弄、被控制,亮出軟肋,直到走入愛的泥潭。
我只會變得鋒利,尖銳,殘忍,像一地碎片,亮晶晶的鋪滿地面。
習慣了探囊取物,不如嘗嘗火中取栗的滋味。
第192章
我從宋城的住處出來,手里提著保溫盒,里面裝著他給孫寧準備的晚餐。孫寧已經回來了,她坐在餐桌前發呆,微卷的栗色長發披在身后。
“你今天下班很早。”我將餐盤端出來,“我在別人家蹭的晚飯,這個你先吃點,要是不合胃口我再給你重新做……”
“許俊彥。”她打斷我的話,將一份檢查報告攤在桌上。涂著深紅指甲油的十指搭在下頜,幾個呼吸起伏后她緩緩開口,“我懷孕了。”
我怔了下,這個勁爆消息砸得我暈頭轉向,條件反射地冒出一句:“我的?”
孫寧凝固的表情被打破,眼里染上一絲無奈:“你在想什么?怎么可能?”
“那是誰的?”
我緊緊皺眉,想起她前幾天反常的茫然神色,忽然福至心靈,脫口而出:“許育衷——”
我不清楚他們倆何時見過面,這其中有太多我不了解的事。孫寧沒有回答,也沒有反駁,算是默認。她端起湯碗吹了吹熱氣,輕聲說:“我不打算打掉。”
“許家的情況有點復雜。”我艱澀地說,“許育衷的婚事大概率會由老爺子或者我舅舅決定。”
她淡淡笑了笑:“和他能走多遠就走多遠,大不了生下來我自己養。”
“他知道嗎……你懷孕這件事?”
“不知道。”孫寧搖頭,“知道了也不會怎么樣,這個孩子恐怕不會被承認。你們家他做不了主,以前不行,現在更不可能。”
我沉默了一會兒,心口發悶,本能的握拳重重砸了下桌面,震得碗筷叮當作響。片刻后回過神:“對不起,我不是針對你。我只是……”
我只是感覺很——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