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山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安德烈一早就在廚房里忙活,各色早餐琳瑯滿目擺了滿桌。孫寧面色淡然,見我怔愣在房間門口,微微一笑:“你弟弟看來非要用這種老土的辦法。正好我不喜歡浪費食物,再說公司的早飯實在太糟糕,不吃白不吃。”
我在她對面坐下時還有些呆,她優雅的擦了擦唇:“我去上班了。許俊彥,別被這種小恩小惠打動,就算他搬來一桌金子也不能彌補做過的錯事,知不知道?”
安德烈正在往我面前放他親手做的小餛飩,聞言動作停了停,什么也沒說,眼神卻可憐巴巴的投向我。
我嘆了口氣,頓覺頭大:“明白。”
孫寧猶不放心,出門前又叮囑一遍:“你弟有多不靠譜你心里清楚,別往火坑里跳。”
送走她,我回身看到安德烈站在桌邊,身上掛著孫寧購置家具時附贈的圍裙,兩只手不安的握在一起。我拉開座椅坐下,隨手勺起一個小餛飩送進嘴里,滋味鮮美肉質緊實,確實美味:“差不多得了,裝樣子給我看沒必要。”
“哥哥要趕我走了嗎?”
“不是趕你走。”平常早上我都沒什么食欲,但這碗餛飩確實對我胃口,忍不住又吃了個,“我借住在孫寧這兒,沒有自己的工作和住所,你想依靠我,我也養不起。”
“那我養哥哥。”安德烈的臉上綻放出幸福的笑容,如同嬌艷欲滴的玫瑰花,讓人移不開視線,“哥哥和我一起走。”
“我不想。”我垂下眼睛,“安德烈,嘴上說著自己不一樣了,其實這么久過去你一點都沒變。我不想和不尊重我意愿的人住在一起,哪怕是親弟弟也不行——或者說,正因為是親弟弟,所以不行。”
他急急的反駁:“哥哥最后也很舒服,難道不是嗎?”
“這不是一回事。”我用湯勺攪了攪清湯,蝦米在淺色湯水里沉浮,“安德烈,我搞不懂,你到底為什么要纏著我?”
他的表情冷了一瞬,眼神里仿佛雜糅著恨意和痛苦。斂起笑容時周身縈繞著排斥外人的氣息,仿佛回到了最初在我面前的樣子,遙遠,冰冷,觸不可及。
我耐心的等待他的回答,安德烈卻偏過頭,只給我被稍長金發擋住的白皙側臉,和一個固執的回答:“你是我哥哥。”
“你再這樣,我會打電話和媽媽說。”我沉下臉,“讓她把你帶回去。”
不知是哪句話戳中了安德烈的神經,他騰的站起來,扯下身上的圍裙丟在地上,美艷的臉頰泛紅,語氣近乎歇斯底里:“哥哥就這么討厭我?你不知道我費了多大勁才找到你,我想補償你,以后和你相依為命,結果現在連個機會也不給我,不論我做什么,你都要我走!”
“安德烈,我……”
“因為是親弟弟,所以只有我不行?和我上床時怎么不說這話,而且我們住在一起的時候,為什么要哄我,說你最愛我?我相信了,哥哥,我信了的!你非要跑,所有人都和我說你死了,我以為是我害死了你,我真的快瘋了。”
“只有我在乎你,一直在找你,其他人呢?媽媽,許育城,還有那兩個男人,他們根本無所謂你怎么樣!我確實做錯了很多事,可我受的折磨已經夠多了,你憑什么對我這么壞?以前也是這樣,明明他們對你更惡劣,你卻總是聽他們的話,只對我兇。哥哥,這不公平,你不能、不能趕我出門!”
安德烈并沒有哭,眼圈卻紅得比哭泣更厲害,強忍淚水的樣子動人心魄得要命。我深吸了口氣,揉揉眉心:“算了……你今天先待在這,等我回來再說。我要去干活了。”
“哥哥去哪兒?中午回來吃飯嗎?或者我做飯給你送過去好不好?你想吃什么?”
他一改臉色,眼神殷切的湊近追問不休,我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大叔,你怎么才來——”
擺脫了家里的黏人精,在便利店里還坐著一位。
童心琪是我和孫寧在餐廳偶遇的女孩,她加了我聯系方式,邀請我出去玩。我以年齡差過大愛好不同為理由拒絕,結果她立即改口叫我大叔,弄得我又好氣又好笑。
她穿著校服,坐在吧臺的位置上寫作業。見我進來,摘下耳機跳到我面前,仰頭露出白凈的笑臉:“我等了你好久。”
“今天周一,你不上課?”
“運動會嘛,我偷溜出來看看你。”
她拿著一瓶飲料過來,我隨手披上工作外套,接過商品結賬后遞還給她,她卻擺了擺手:“這瓶我請,他們家的桃汁最好喝。”
我想拒絕,小姑娘已經拎著書包出了門:“走啦,出來太久會被發現的!晚上放學我再來!”
冰鎮的桃飲被我提在手里,冰涼的水珠從盒身滑落。嚴襄拿著自己的包從儲存室出來,語帶羨慕:“為什么沒有好看又有錢的高中女生看上我?”
“你才見過她幾面?”我失笑,“說不定是件麻煩事。”
“她穿著旁邊外國語學校的校服,那學校學費超貴,要求還高,富二代才上得起。”
我搖了搖頭,將那盒桃汁扔給他:“給你,拿去路上喝。”
“哇,許哥你夠大方。”他接了擰開,咕咚咕咚幾大口喝完,感嘆道,“確實不錯,還是小女生口味精致。怎么不留著自己喝?”
“回去注意安全。”我低頭整理收零,隨口道,“以前的總跟著人喝這個牌子的桃汁,膩了。”
“哦——前女友?”
我合上抽屜,似笑非笑的扭頭看他:“你再不走,我就當你想留下來幫忙。”
嚴襄告了聲饒,笑嘻嘻的出去了。留我站在便利店里,撐著柜臺發呆了好一會兒,直到下一位客人進店才回過神,擺出禮貌的微笑:“歡迎光臨。”
中午禁不住安德烈的反復央求,我允許他過來送了飯。他裹得過于嚴實,甚至戴了墨鏡和口罩,扮得像大明星偷溜出來體驗生活,惹得隔壁美妝店的柜姐頻繁向這邊看。
比起這些,我倒是注意到安德烈似乎特意避免和其他人接觸。在他等我的空檔,便利店進來幾個上班族買水,我放下餐盒去結賬。
店面窄小,其中一個男人不小心碰到了安德烈的胳膊,被他非常用力的揮開,動作大到有些神經質,連帶著貨架上的零食掉了一地,發出一陣聲響。
好在他主動低聲道歉,對方也尷尬的笑了笑,沒當回事。
我看在眼里,心存疑惑:以前安德烈也這樣嗎?他曾和唐茉一起做過我的秘書,工作久了避免不了偶爾接觸到彼此,我沒有見過他如此激烈的反應。
便利店沒有確切的午休時間,加上這附近公司學校集中,會一直比較繁忙。我匆匆吃完,沒能和他說幾句話。安德烈見我沒空,便默默收拾東西,拿著我給的鑰匙回去了。
今天的日班排到晚上十點,傍晚會有許多學生出來買東西,我得一個人應付,于是拒絕了他再來送晚餐的提議。
當然,另一個原因是我沒拿定主意要怎么處理他的事,見到本人容易心煩意亂。
在學生放學前的這段時間還算空閑,我坐在柜臺后走神,捶了錘站了半天尤其脹痛的左腿。門口的風鈴響起,歡迎光臨的機械聲剛落,我從椅子上站起身,擺出客氣笑容:“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