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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安慰道:“即使他們不在一起,心里也同樣愛你。”
“我知道。媽媽讓我不要怪爸爸,他們不是不相愛,是沒有緣分做夫妻,強行湊在一起會不開心。我不想他們不開心,現在這樣很好。爸爸經常問我媽媽過的怎么樣,媽媽也會關心爸爸,我們還是一家人。”吳顏芮抱著胳膊噘嘴,“不要把我當小孩子,我很聰明的。”
“好。”我看了眼手表,“快五點了,你要不要去主題餐廳吃晚飯?”
她迅速換上笑臉,抬手牽住我:“走走走。”
等木偶劇結束已經到了晚上八點多,吳顏芮瘋玩了整整一下午,演員出來謝幕時累得眼睛都睜不開,也不叫嚷這看煙火表演了,趴在我懷里直打哈欠。
抱一個小女孩對我來說不算特別吃力,只是沒法走得太快,因此很快落在散場的人群后面。吳顏芮靠在我肩膀旁嘟噥著剛剛的角色臺詞,忽然湊近我耳邊:“俊彥哥哥……”
“怎么了?”
“好像有人在跟著我們。”她揉了揉眼睛,“之前我看到過他好幾次,一直跟我們玩一樣的項目。”
我皺了皺眉,擔心自己抱著孩子轉身的動作會暴露腿腳不便的弱點,于是安撫的拍了拍吳顏芮的背,繼續緩步向前:“可能是巧合,游樂場里這么多人,壞人不敢做什么的。”
道路旁的燈是童話里的南瓜形狀,幽幽投下暖黃光暈,遠處的城堡發出璀璨光芒。
人潮在數個路口分散,這個時間段正是夜晚活動的高峰期,選擇離園的人不多,這條路稱得上跡稀少。
我裝作無意的回頭看了眼,并沒有發現什么可疑人物,但提高警惕總沒有錯,干脆對吳顏芮說:“我們不去停車場了,在中心廣場和媽媽匯合好不好?再給你買個發光氣球帶回家。”
“行呀。”她拒絕讓我繼續抱著,“我自己走路,不然俊彥哥哥你手臂很累。”
我們留在廣場等顏夏過來,這里視野開闊,不少情侶在等煙花表演,喧鬧的環境令人安心。遠遠看見顏夏的輪廓,本來在逗弄小鴨子的吳顏芮向她跑去,一頭撲進媽媽懷里,顏夏撫摩著她的頭發,露出溫柔的笑容。
我松了口氣,站起身整理了下手邊裝著紀念品的袋子,周圍景色忽然明暗變幻,人群爆發出一陣歡呼。
絢爛的煙火在夜空中綻放,迸濺出無數閃耀流光。我的視線被這朵美麗而巨大的煙花占據,好半晌沒回過神。
光芒散去,我才注意到一個帶著兜帽的人站在不遠處定定注視著我的方向。正想辨認對方是誰,又一顆流光溢彩的煙花照亮黑暗天際,因為背光,我只能看清他黑色的輪廓。
那個人一步步走近我,我心頭驟然涌上一陣悸動。說不清是什么感情,明明想逃掉卻停在原地,連手指都在顫抖。
無數煙火劃破天空融成光瀑,他在我面前站定,白皙修長的手指摘下兜帽露出金發,以及一如既往的美艷面龐。
被那雙眼睛凝視的時候,我仿佛落進一片冰藍湖泊。
“哥哥……”
他的手緊緊環抱,勒得我快要窒息。呼吸交融時我嘗到淚水的咸澀味道,安德烈說話時帶著一點哽咽的鼻音,悶悶的,不知為何聽起來如同流浪許久的小狗終于找到主人。
煙花化成火星墜落,在視野里消失殆盡。
“不要……再丟下我了。”
第182章
吳顏芮對突然出現的安德烈十分好奇,所幸顏夏觀察到我的為難,及時哄她轉移注意力。我強穩心神和她們告辭,安德烈低著頭默默跟在我身后。
我攔了輛車,他乖乖坐進去,兜帽扣得很深,遮住金發和大半側臉輪廓,一只手死死抓著我的手腕。我不適的掙扎兩下,他轉臉看我,不肯放手。
車窗外路燈投來,我才看清安德烈瘦了許多,乍一看有種形銷骨立的脆弱。原本美艷容貌的攻擊性被沖淡,多了幾分陰郁疏離。
他飛快抬起淡色眼睫掃我一眼,又垂回眉眼投下的陰影里,小心翼翼的姿態,手卻不松開。
我有點頭疼,之前在游樂園里他也是這樣,可憐兮兮的說自己無處可去,緊黏在我身邊要跟我回去。我想冷臉拒絕,他倒先退一步,表示不愿意打擾我的生活,既然如此只好流落街頭。
車在小區附近停下,這種鬼話我明明一個字都不相信,但仍然把他帶回來了。
或許因為我記得自己是他哥哥,或許因為他的眼神實在太容易叫人心軟,又或許……在看到安德烈的那一刻,復雜情緒排山倒海般向我襲來,愛也好,恨也罷,仿佛死掉的心臟猛烈跳動,我終于感到了自己還活著。
輕易牽動我神經的那個人現在正綴在我身后。我腿腳不便,走得慢,他一步一步跟著,像個沒安全感的小孩,一聲不吭的、固執的伸手牽我的衣袖。
電梯升到門口,我掏出鑰匙開門,手指微微發抖,好幾次對不準鎖孔。孫寧聽到門外聲音,直接在里面開了門。
她沒注意到安德烈,聲音里尚有笑意:“回來了?我點了外賣,你要不要吃點當夜宵?嗯?這是……”
安德烈跟在我后面進門,他摘下兜帽,孫寧認出他的瞬間怔了下,表情迅速凝固,說話時差點破音:“你弟弟?!他怎么會在這?他要干什么?!”
眼見孫寧纖細的眉毛皺起,臉頰逐漸漲紅,在她爆發前我趕緊推了安德烈一把:“左手邊是我臥室,你先進去,我和她有事要談。”
他抿了抿唇,似乎有話想說,最終默默轉身進了房間。
“許俊彥!”孫寧氣得肩膀直顫,伸出手指戳我的額頭,滿臉恨鐵不成鋼,“你別忘了以前的事!他都對你做過什么,害得你變成這樣,現在還有臉來裝可憐?”
“我沒忘記。”我揉了揉被戳痛的地方,本想輕拍她的肩膀安撫,突然發現她穿得太輕薄,只好收回手,“讓他在這里住一晚,我問他一些事,之后想辦法送他走,行不行?”
“請神容易送神難,我了解這種人,嘴里沒有一句真話,不拿奧斯卡都是虧才。三年!三年了,之前他在做什么?我花了三年,好不容易讓你過上正常人的日子,你怎么非要自己往坑里跳?”
“只有這次,我不會再和他有牽連的。”
“這你決定不了,他會自己找上來纏著你。”
“……抱歉。”
孫寧注視我幾秒,別過臉重重的嘆了口氣。她聲音里的怒意未消,語氣卻和軟下來:“唉,走一步看一步,這也不是你的錯。剛剛我說話有點沖,你別介意。”
“我知道。”我認真的說,“你是為我考慮才會著急,謝謝。”
“我說,許俊彥,你不要這樣盯著人看。”她挪了一步,站到離我稍遠的距離,無奈的搖頭,“你真是……算了,我把書房收拾下給他睡。不過事先說好,他要是敢對你做什么奇怪的舉動,我會立刻報警,并且把他曝光到網上,我不信他真能這么無法無天……聽到了嗎?”
我回過頭,安德烈站在打開的臥室門口,他定定的看著這邊,眼神里有種令人不適的偏執,整個人消瘦蒼白,形如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