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山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幾乎是撥通的瞬間電話就被接起,安德烈的聲音傳來,語氣有些不敢相信:“哥哥?真的是你?”
我看了眼坐在一旁的丁瀟睿,生怕他一個激動說錯話令人起疑,加快語速一連串道:“是我。你身體怎么樣?手術還順利嗎?不是哥哥不去看你,我受了點傷,行動不太方便,住在你宋哥這兒。你放心。”
手機那端沉默幾秒,我耐心等待,相信他能明白這段話的弦外之音。
安德烈恢復平靜,接過話頭像模像樣的開口:“手術很成功,醫生讓我多休息。哥哥身體有沒有事?媽媽做了許多點心,想給你和宋哥都寄點,你在哪家醫院?”
病房里極其安靜,他的聲音丁瀟睿能聽得清清楚楚。我不知道這是哪,目光自然的投向她。
“金城九四零醫院。”丁瀟睿不疑有他,還說了具體病房位置,“寄過來樓下護士值班室可以代簽收。”
我的掌心微微出汗,將她的話復述一遍,安德烈沉吟了一會兒:“需要收拾的東西很多,估計要二十天左右才能到。”
“太久了。”我聽懂他的暗示,抿了抿唇,“能不能快一點?”
他說:“哥哥,這件事有多麻煩,你不會不明白。當初不要那么任性,留在我身邊不就好了?想吃隨時能吃到。”
“……對不起。”
“你得給我留個聯系方式。這個號碼可以用嗎?”
我干巴巴回答:“不能,這是借用朋友的手機。”
“用我的手機號,沒事。”丁瀟睿被蒙在鼓里,當真以為我們在商量寄東西過來,柔聲說,“到時候我過來告訴你。”
偷偷逃走、觸怒宋城的后果簡直不堪設想。
用別人的手機聯絡安德烈是我手段狡猾,并不是丁瀟睿故意幫忙,只要她到時候咬死自己毫不知情,宋城想遷怒也無法。
安德烈聽見她的話,聲線壓低,帶著蠱惑的危險意味:“人家這么熱心,哥哥,你別太客氣。都什么時候了,我記得有句話,幫忙幫到底,送佛送到西。”
將毫無關聯的年輕女孩扯進這攤渾水,我良心難安。
“這句話不是這么用的。”我咬了咬牙,艱難道,“沒有別的辦法?”
我聽見他無奈的嘆息和輕微腳步聲,似乎在來回踱步考慮,過了片刻,語氣帶上一絲委屈:“哥哥,你真是給我出了道難題。算了,我來安排,誰讓你是我哥哥?”
怕自己說太多被人看出異常,我匆匆掛斷,將手機還給丁瀟睿。她詫異的接過去:“不多聊會兒?不用這么拘謹。”
難得集中注意力保持這么久的對話,加上心情焦慮,和她說著說著開始有些眩暈,臉上帶出幾分懨懨神色。丁瀟睿見了,細心的放平病床方便我休息,囑咐幾句后起身告辭。
護工進來繼續工作,熱毛巾擦過長期輸液而冰冷的皮膚。我只覺得精疲力竭,一秒都無法支持,闔上眼睛陷入昏睡。
半夢半醒間,我察覺到有人極富耐心的按摩我手臂肌肉,指腹干燥,力道舒緩。
前幾天發燒不能進食,營養針打的次數太多,手臂上全是針孔,被他按揉后血脈活絡,舒服許多。
常聽人說越睡越累,果然如此,躺在病床上反而更加疲憊。眼皮沉沉的撐不開,似乎又做了好幾個夢,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但能意識到他一直在幫我按摩。
這感覺很熟悉,前幾次也是如此,認真仔細,不至于弄醒我。我心想護工真夠盡職盡責,找到機會一定要對他道謝。
快要再次睡去時,他用手包裹住我的膝蓋活動揉摩。觸感傳來,我渾身震了下,幾乎要猛地睜開雙眼,又硬生生忍住,裝作渾然不知。
沒用的,一切都太遲了。
我心底酸澀,仿佛被一把鈍刀來回切割,血肉模糊。一滴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悄無聲息浸濕耳畔枕面。
他的掌心有一道長疤,在和我相同的位置。
第174章
二十天。
可以過得很快。
我不看日期,數字對我而言毫無意義。查房時問見過的醫生借了支圓珠筆,在床頭貼著的便簽上畫一道,權當計數。
大部分時間望向窗外走神,或是看著看著便睡著了,如此循環往復。
單人病房連個聊天的人都沒有,護工每天打開電視,我偶爾也躺在床上看節目。漫無目的換臺,兒童頻道在播貓和老鼠,正好放到他們溜冰的一集。
柴可夫斯基的圓舞曲充作空寂房間的背景音,悠揚,天真,歡快。
新年夜我說教宋城跳舞,選的也是這一首。桌上擺著嬌艷欲滴的玫瑰,窗外寒風凜冽,唯有室內溫暖熱切。
我和他在窄小的出租屋里跳華爾茲,深深擁吻,仿佛有無限未來。
可以過得很慢。
宋城每天都來幫我按摩,大多在清晨和深夜,那段時間我常常意識有人在身邊也不睜眼。一是沒必要,二是的確困倦,大部分時間難以保持清醒。但察覺到是他后刻意留心幾次,這才摸到規律。
他進來前會有護士進房間,我對人的視線敏感,閉著眼睛也知道對方借換藥的檔口觀察我是否陷入睡眠。
宋城的腳步放得很輕,像做壞事,小心翼翼的不弄醒我,卻長久描摹我的眉眼,流連不舍。
我更難受了,情愿他把我丟在醫院不管不問,好過放低姿態費心做這種無用功。暗自告誡自己不論他做什么,只裝作無知無覺。
有天清晨按摩結束,宋城站在床邊遲遲不走。
我原本以為他會像前幾天一樣悄悄離開,正要昏沉睡去,忽然聽見他低聲開口:“我沒對你一見鐘情。”
我依舊闔眼,藏在被子下的手指顫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