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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沉逼近我，一把揪起我的領(lǐng)子，我甚至可以看到他額頭暴起的青筋：“別自作聰明了，被他們玩弄在股掌之間還以為自己很厲害。給我睜開眼睛仔細(xì)看看，你身邊有誰是真心對你？你以為你是什么東西？”

“除了我，知道嗎，除了我，沒人看得上你！你再這樣下去，遲早死了都沒人給你收尸！”

“楊沉……”

長久的靜默之后我搭上他的手腕讓他松開，另一只手撫上他的臉頰。

他生得真漂亮，生氣的時(shí)候也猶如光彩奪目的鉆石。我輕輕碰了碰他的嘴唇，幾乎想象不出這張形狀姣好的薄唇能吐出多么殘忍的話語。

我輕聲說：“你不明白。”

你不明白你其實(shí)也是在乎我的。

即使我欺騙傷害了你，用出軌這種卑劣的手段狠狠擊碎你的高傲，你還是在乎我，還是在意我和誰跳舞，還是默許和我見面。

可你不愿意說，你不告訴我你愛我，你只是選擇用其他手段脅迫我羞辱我，讓我匍匐在你腳底。

楊沉，你憤怒的不是我的背叛，而是我脫離了你的控制嗎？

“我不明白？是啊，我不明白，我搞不明白你許俊彥！”他冷笑一聲，“我真恨不得把你的腦子弄出來看看，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在想……為什么時(shí)至今日仍然對你殘存愛意。

我知道我應(yīng)該趁早從你身邊離開，去尋找宋澄那樣溫暖的人撫平傷痕，卻遲遲無法抉擇，無法放手。

難道僅僅靠著一張漂亮的臉就能拴住許俊彥這么多年？

不，是因?yàn)槟闶菞畛痢?

即使只是看到這兩個(gè)字，我的心都會為你真切的疼痛。

也只是到疼痛為止。

“……我的生日快到了?！蔽姨蛄颂蛴悬c(diǎn)干裂的嘴唇，仿佛這樣就能緩解我語氣的干澀，“你說過要什么都可以，說到做到，不會反悔吧？”

話題轉(zhuǎn)換的太突兀，正在氣頭上的楊沉都愣了一下，我繼續(xù)說：“現(xiàn)在就告訴你好了?！?

楊沉，楊沉。

這兩個(gè)字被我噙在舌尖輾轉(zhuǎn)過多少次，像一顆永遠(yuǎn)等不到成熟的酸澀果實(shí)，苦澀，無望，鮮血淋漓。

“不要威脅育城哥，不要傷害宋澄。該合作的你繼續(xù)合作，別給兩家都添麻煩，對你的名聲也不好?！?

我往后退了兩步，慢慢露出一個(gè)笑。

楊沉。

赤裸著吻住我的楊沉，被夜風(fēng)撩動額發(fā)的楊沉，壞笑著捏我臉頰的楊沉，在酒店床上撫摸過我脊背的楊沉，年幼時(shí)脫下小西裝披在我肩上的楊沉。

楊沉。

那枚心口上的胸針曾被我小心翼翼擺在書桌上。如今的我并非無法擁有比它更昂貴的配飾，但它仍然無可取代，并不是因?yàn)樗膬r(jià)格有多高昂。

而是因?yàn)樗鼘儆谀恪?

最后一個(gè)字的聲音消散在昏暗的房間，像某個(gè)早晨窗外搖曳易散的輕薄綠意。

我說：“就當(dāng)做從來沒有認(rèn)識過我吧?！?

“喂，許俊彥?！?

那年我十七歲，楊沉趴在課桌上懶洋洋的指著一句詩說：“你念一下這個(gè)。”

我看著他漂亮的眼睛，心里想他一直聰明非凡，怎么連這么簡單的詩句都要請教別人？

但我是喜歡他的，便按捺下心底一點(diǎn)不為人知的雀躍，一本正經(jīng)的讀給他聽：

“……恐是天仙謫人世，只合人間十三歲。大都好物不堅(jiān)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是什么意思？”

我耐心的解釋道：“這首詩里的女孩雖然完美得如同天仙，但十三歲沒有嫁人就死了。就如絢爛的彩霞容易消散，珍貴的琉璃容易碎裂，作者想表達(dá)的意思是美好的事物十分短暫。”

他勾起一個(gè)漫不經(jīng)心的笑，輕易迷得我神魂顛倒：“哪怕它再脆弱，好好對待不就得了，自己做的不好還怪到東西頭上？”

“是呀。”我輕聲說，“的確是這樣。”

楊沉，你不明白。

大都情愛不長久，真心難逢，春光易散。

第97章

“許俊彥，你認(rèn)真的嗎？”

片刻的驚愕之后，楊沉并沒有如我想象般的暴怒，反而只是表情冰冷的開口說了句話。

這異常的平靜讓我忍不住膽戰(zhàn)心驚，如一池?zé)o法窺見內(nèi)里的深潭，某個(gè)瞬間我預(yù)見到未來會脫離我掌控的所有可能性。

可事已至此，只有硬著頭皮走下去。

“好。”楊沉定定的注視了我?guī)酌?，淡淡道，“許俊彥，你最好不要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