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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著洗手臺,勉強擠出一句話:“……我回自己家。”
“我才不信。出來,我讓司機送你。”他嘖了一聲,“磨蹭什么呢?”
我身體不舒服……
這句話在嘴邊卻說不出口。這種情況下,說出來好像搖尾乞憐似的可笑。
也許是酒精麻痹了我的神經(jīng),不合時宜的委屈充溢了我的胸口,鼻子發(fā)酸,快要哭出來了。
其實也沒什么大不了的,都是我的錯。但面對楊沉的冷漠遠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接受。
這才是開始……宋澄那邊還需要一個完美的解釋,接下來要面對的狂風(fēng)暴雨會更艱難。
我以為在手中的離我而去,我抓住的岌岌可危。
簡直想就這樣蜷縮在角落,永遠都不要出去。
“馬上就好。”
我慢慢的撐著墻壁站直身體,答了一聲。
側(cè)頭看到鏡子里的男人,臉色慘白得像個鬼魂。我天生容易臉紅,但喝酒卻不上頭,喝得再多也看不出來,還是一副平常的樣子。那群人大概就是看我神色如常,才這么不要命的拉著我一起喝吧。
我努力的深呼吸,努力抑制著窒息感,好奇怪……突然就痛起來了。
真實的疼痛從身體內(nèi)部脹滿,胃沉甸甸的,明明里面只有酒液,卻能感受到被死命壓迫的痛楚。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過了片刻,楊沉好沒氣的說:“許俊彥,你是想在這里過夜嗎?”
我打開門,他擰著眉頭:“終于舍得出來了?”
我死死摳著掌心讓自己保持清醒,頓了頓道:“我們走吧。”
一路無言。
楊沉和我坐得很遠,我看著b市燈火通明的街景,腦子木木的什么都思考不了。
原來都這么晚了……沉靜的夜空被城市的燈光弄臟,變成了渾濁的顏色,天上有一顆孤零零的星星。
不知道宋澄怎么樣?之前我想問問楊軻把他送去了哪里,卻被楊沉不由分說的硬拉上車。我想起他和我告白的那個晚上,其實那天星星也并不很多,在我的記憶里卻仿佛有繁星閃耀,熠熠生輝。
我覺得好冷,肩膀不受控制的顫抖,這樣的回憶多少能讓我冰冷的指尖溫暖一點。
“你怎么了?”楊沉忽然問,“喝得這么醉?”
“……沒事。”我勉強對他溫聲細語,“我就是……有點冷。沒什么。”
“許先生,要開暖風(fēng)嗎?”
司機貼心的問。我搖了搖頭,干笑了兩聲:“快四月了,還是沒暖和起來。”
楊沉沒接話,空氣一時僵住。我難受得厲害,實在顧不上挑起話題緩和氣氛,只盼望著快點到家。
“你生日也快到了。”他忽然開口,“想要什么?”
我看了眼前面眼觀鼻鼻觀心專心開車的司機,難道他要在司機面前演情深義重?一時不知如何回答,楊沉自顧自的說:“房還是車?還是直接填支票給你?”
“我生日還早……而且不用。”我在洶涌的負(fù)面情緒里掙扎,一邊克制著痛楚,維持溫順的面孔,“什么都不用。”
“別和我客氣。”
他側(cè)頭看我,黑色的眼睛很沉。路燈投下的光從車窗外快速略過,因為微微瞇著狹長的眼睛,那張漂亮的臉顯得格外薄情:“我對床伴一向很大方,想要什么可以直接說。”
我被束起手腳丟進盛滿了水的浴缸,耳鳴,肺部刺痛,無法呼吸。
羞辱我是他發(fā)泄憤怒的第一步嗎?
我想要認(rèn)真的看著他的臉,看清他此刻的表情,看看他是不是和我開玩笑,可這一切卻始終和我隔著一層遙遠的水波。
怎么也看不真切。
第93章
“即使如此我也還是相信你。”宋澄在電話那頭說,他的聲音溫柔如常,“但是君彥,信任也是有限額的。如果一味使用而不填補的話,我們遲早會分開。”
我握著手機的手止不住顫抖:“對不起……可以告訴我,我已經(jīng)用掉多少了嗎?”
“沒關(guān)系,可以等你想好了再和我解釋。”他悶悶的咳了一聲,語調(diào)耐心的說,“當(dāng)然可以。現(xiàn)在已經(jīng)用掉了……”
楊沉并沒有如我所想的立刻對宋澄下手。
他不再和我見面,我們的聯(lián)絡(luò)輕易被斬斷。本來就不是多么穩(wěn)固的關(guān)系,只要楊沉想,他完全可以單方面對我抹滅蹤跡。
我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過了幾天才打聽到楊沉在那之后的第二天去了德國。
他提前很多天就處理好了公司繁重的事務(wù)擠出十天的假期,說是度假,其實是去陪伴在療養(yǎng)院居住的母親。
這些消息都是楊軻告訴我的,我聽著心情復(fù)雜,不知該如何表示。但起碼有一點比較好,那就是這多少給我留了空間考慮宋澄。
楊軻含蓄的轉(zhuǎn)告我他已經(jīng)安排人處理宋澄那邊的事,他受傷不重,但也要住院一周觀察。他提醒我最好不要再接觸宋澄,免得楊沉回來又要發(fā)瘋。
我繼續(xù)正常上班。
在下班的時候被孫寧追上來,她對我攤開掌心,里面是一顆衣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