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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奔波一夜來見我的時候就已經(jīng)胃痛,怪不得臉色那么差,嘴唇幾乎快失去血色,但我一直毫無察覺。想吃我做的飯,大概也是因為病痛而含蓄的撒嬌,那時我卻只覺得惱火。
“你以后……難受就和我說。”我躊躇片刻,“今天不應該一直餓著你,下回我會注意。”
楊沉哼了一聲當做回應,過了許久才硬邦邦的說:“其實吧……今天我也很沖動。一胃痛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總想找什么東西發(fā)火。要是做了什么讓你生了氣,我先道歉。”
“我沒什么啦……”我心想,不過安德烈估計要和你不共戴天,“你以后少應酬,痛得這么厲害,有沒有去看醫(yī)生?”
“不用操心這個,這都我們家遺傳的老毛病了,我有分寸。”楊沉的手永遠是熱的,和我十指相扣。似乎痛楚緩了一些,他在我脖頸處蹭了蹭,“喂,許俊彥。”
“怎么?”
“……你做飯不難吃。”楊沉評價道,又頓了頓才開口,語氣忽然帶上了一點惆悵的懷念,“其實我小時候,我媽經(jīng)常給我做這種,清湯寡水的面條……”
門鈴不合時宜的響起,楊沉立刻止住話頭,滿臉不爽的恢復了大少爺?shù)臉幼樱瑢ξ覔P了揚下頜,示意我去開門。我不怎么聽他說起自己的母親,本來充滿興趣的聽著卻被打斷,不免有些遺憾。認命的嘆了口氣,我開了門,看到來人的瞬間愣了愣。
“哎,嫂子好。”
門外的楊軻舉起手里的袋子,看到我時他露出燦爛的笑容,狹長的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我來給楊哥送藥。”
第86章
我端來水杯看著楊沉吃了藥,他倦倦的撐著額頭,我刻意避開和楊軻交流,客廳的氣氛陷入詭異的沉悶中。
這種壓抑連楊沉都察覺到了,他瞇了瞇眼睛,在我和楊軻之間掃了個來回:“你們倆……怎么不說話?”
“沒什么好說的。你昨晚都沒怎么休息,困不困?”我接過水杯,完全低眉順眼的姿態(tài),“去睡一會兒補補精神,晚上還要回那邊。”
“知道了。”楊沉緩過了勁,走向臥室前忽然想起來什么似的,回頭皺著眉囑咐了楊軻一句,“還有你,在公司別給我惹事。”
“那當然了,我肯定不能給楊哥你丟臉啊。”楊軻笑嘻嘻的,“哥,晚上我開車送你。”
楊沉嘖了一聲:“有司機,要你獻什么殷勤?”
“我去把小胡換回來嘛,反正我也是你助理,讓我長長見識唄。”
“行吧。”楊沉無所謂的答了句,“晚上你和我一起走。”
他大概是累了,說完就去休息,留我和楊軻站在客廳里。楊軻饒有興味的看著我,我沒理睬他,轉(zhuǎn)身去廚房忙活。
“嫂子做什么呢?”沒想到楊軻很不要臉的跟過來,夸張的哇喔了一聲,“真賢惠。”
冰箱里雖然沒什么做飯的食材,卻有我住這里時自己一時興起買的甜點材料。我跟宋澄學到不少飯后甜點的做法,準備拾掇出些點心,等楊沉醒了就能吃。他一直都很喜歡這些偏甜的東西,而且像樹莓巴伐露這種甜點做起來也很容易。
空氣中浮著淡淡的甜香,做甜點本來是很讓人心情舒暢的過程,卻因為有楊軻在旁邊非要和我搭話,我的心情實在是好不起來。
“這是在干嘛?”
“……打發(fā)淡奶油。”
“這又是什么?”
“吉利丁片,起凝固作用。”我說,“楊軻,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這不是想和嫂子打好關(guān)系。”他依舊笑著,過分狹長的眼睛里卻看不出什么笑意,“畢竟楊哥都對你的話言聽計從。”
我挑了挑眉,把倒入模具中的巴伐露放進冰箱里冷凍,轉(zhuǎn)身看著楊軻:“楊沉……他的胃病是怎么回事?”
“嗨,楊哥這老毛病了。”楊軻眼珠一轉(zhuǎn),故意做出一個吃驚的表情,“嫂子不會一直不知道吧?”
我面無表情:“是啊,不知道。”
“這可就是嫂子的不對了,以后多關(guān)心關(guān)心楊哥……”
“我比楊沉年齡大那么一點。”我冷冷的打斷他,“你叫楊沉哥,論理也該叫我一聲哥,嫂子長嫂子短聽著難受。”
“許哥。”他從善如流的叫了一聲,卻狡辯道,“在外是得這么叫,但咱們都是一家人,在家里這么叫不顯得生分嗎?”
分明是故意要這樣,仿佛我是個一切都依附著楊沉的女人,肆無忌憚的把我的自尊踩在腳下。
“只是個稱呼而已,心里不覺得生分,叫什么都不生分。”我微笑道,“萬一叫順口了,在外面叫錯了可不好。你覺得呢?”
楊軻和我對峙幾秒,敗下陣來,認慫的舉起手:“好了,我不開玩笑了,還是許哥厲害。”
我滿意的點了點頭,繼續(xù)收拾桌面。楊軻摸著下巴,自言自語似的說:“真不知道楊哥看上你什么。”
“賢惠?懂事?乖巧?”
實際上只有我和楊沉兩人的時候,我好像和這幾個詞完全沾不上邊,也就在外人面前裝裝樣子。楊沉有時候也會說我現(xiàn)在變了,在他朋友面前乖得還像以前,私下卻經(jīng)常耍脾氣。
他這話雖然是抱怨,可漂亮的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我簡直弄不清他是怎么想的。
“你知道這個有什么用?”我歪了歪頭,“想自薦枕席?”
“得,我閉嘴,許哥你甭惡心我。”楊軻咂了咂舌,又小聲說了句,“真是牙尖嘴利。”
“楊沉的胃,醫(yī)生怎么說?有沒有什么忌口的?”我裝作沒聽到他的話,換了個話題,“知道什么都告訴我。”
楊軻這回還真沒陰陽怪氣的說什么,想了想道:“我姨好像也是胃不好,大概是她遺傳給楊哥的。少喝酒,按時吃飯應該就行了。楊哥胃痛的幾次都是工作沒顧上吃東西,要不就是喝太多酒,那樣肯定要胃痛。不過大部分時候表面也看不出來,楊哥能忍,他以前可是骨頭斷了都不哼哼。”
他聳了聳肩,看了我一眼又說道:“這次估計是痛得厲害,要不就是在許哥身邊沒必要忍著。”
我愣了下。我還記得那次因為宋澄的事情而裝病,楊沉為了盡快回來提前離席,然后又忙前忙后的照顧我。他的表情神態(tài)和平常并無不同,面對我埋怨他回來得遲,也只是帶著笑解釋了幾句,說我沒良心,他可是被灌了不少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