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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你會想去喝酒?”我解下圍巾,在房間找了一圈找到不少酒卻沒找到半只酒杯,有點奇怪,“還是你朋友沒過來?這里什么都玩不了,很沒意思。”
“下面燈光太閃了,你眼睛不是不好嗎?”他過來拿走我手中酒瓶,漂亮的雙眼在這種燈光中亮的像攝人心魄的鬼魅,他漫不經心的拿酒瓶在我臉上輕拍兩下,“我有事和你說。”
原來他知道我眼睛不好的啊……或許我該覺得難過,但今天的楊沉過分英俊,薄情又冷淡的長相配上含笑的雙眼,平添幾分異于常人的美貌,讓我忍不住主動親了親他臉頰:“你今天真好看。”
“是嗎?”他勾唇笑了笑轉身走向沙發,腰窄腿長身材挺拔看得我有點口渴,“坐過來,我和你說正事。”
我乖乖坐到他身邊,楊沉攬過我的肩膀:“許俊彥,你之前不是說要睡遍天下美男?”
我騰得站起來,警覺的看他:“怎么?我開玩笑的。”
“還沒說完,你急什么。”他噗嗤一笑,伸手拉我坐下,輕輕一刮我鼻子,“傻子,聽我說。”
“我一朋友是做設計行業的,最近準備去周游世界找靈感,一年左右時間吧。他覺得一個人去很無趣,東西也多不好拿,想找個助手陪著一起去。車馬費生活費他全包,還給發工資,只要稍微懂一點美術知識能打個下手就行。他在行業里挺出名,脾氣也好,有自己的工作室,說不定回來之后直接讓你進工作室。”
楊沉側頭看我:“我記得你不是學過很久的繪畫?而且你護照還有效,這工作不能更適合你,又能玩又能學東西,你覺得怎么樣?要是愿意做,我就和他說一聲,二十天后就出發。”
我靜靜的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我的確很喜歡繪畫,雖然不受待見但是培養興趣愛好這方面許家向來很大方。只不過許育忠許育城他們學的都是貴族特長,滑雪、騎馬、擊劍等等,也許我命中注定和那些高雅活動無緣,我唯一樂意的就是在少年宮坐一整天學繪畫,許家人也就隨我去了。
說起來也學了十幾年,剛上高中時我含蓄提過想走藝術生的路子被許老爺子否決,于是認命的繼續讀書,考上他們規劃好的學校和志愿。到現在每天在許氏旗下的公司里忙項目,空暇時想的都是釣美男享受人生,恍然發覺已經很久沒有拿起畫筆。
這份工作的確足夠誘人。
我垂下眼睛:“是挺好的,但他都有工作室了,難道一個合適的助手都找不到嗎?”
“誰知道呢,說不定人家覺得熟人都沒意思?”他挑眉看我,“干不干給個準話。”
環游世界找靈感,老板人好能力強,還包吃住發工資,做的是我最喜歡的美術相關,比起現在許氏枯燥無聊的工作,這簡直是我曾經的夢想。
于是我說:“你讓我離開,不怕許育城和你翻臉?”
楊沉愣了愣,我自嘲的笑笑:“我知道許育城可能會讓我做替死鬼,他非要把我這個毫無用處的人拉進這個計劃里,用意已經很明顯了。可我也是默許他這樣做的,你不用想著救我。”
他沉默片刻,恨鐵不成鋼似的說:“許俊彥,你到底是聰明還是蠢?”
“他一直對我很好,這是我該做的。”我眨了眨眼睛對他笑,“不過還是謝謝你費心,畢竟要找到一個如此完美又吸引我的工作肯定用了很大功夫,可不是每個大設計師都找不到助手的。你這樣做我很感動,謝謝你,楊沉。”
“許育城想讓你做什么你知道嗎?他要是失敗,你很大可能替他坐牢!這種人哪里值得你為他這樣?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你這時候倒替別人考慮了?”楊沉聲音里隱含怒火,他死死的抓住我手腕,咬牙切齒的說,“許、俊、彥!你能不能用腦子想想?”
“他對我很好。”我輕聲說,“你不明白的。”
楊沉不會明白的。許育城或許已經變了,可是他對我的好我永遠記得。
有一年冬天晚上,我很渴于是下樓倒水喝。那時候我太矮了夠不到熱水瓶,只好請一個正在擦桌子的阿姨替我倒一杯。沒有長輩在的時候她們簡直肆無忌憚,何況有些人本來就是喜歡看別人眼色行事,許家人看不上我,連帶著仆人對我也不尊重。
她給我遞水的時候沒有拿穩,水杯跌到地上摔碎了,滾燙的水濺了我滿腿,頓時就紅了一片。但是樓下也沒有其他人,阿姨說她家小孩也經常燙到,拿牙膏涂一下就會好,還讓我不要告訴其他人給他們添麻煩。我又痛又怕,自己跑到房間里拿牙膏涂在傷口處,可是痛得我幾乎昏厥,也只能忍著淚水繼續抹。
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許育城忽然抓住我的手問我怎么了。冬天的衣服厚,他注意到我忍痛的神色,判斷我肯定是有哪里受傷。這件事后許家辭退了那個阿姨,其他仆人再也不敢輕慢我,我勉強有了許家少爺該有的對待。
我記得許育城是個溫柔的哥哥,記得他每天輕聲問我有沒有缺什么,如果需要就去找他;也記得發高燒的時候他在我床邊陪著我,給我讀三只小豬的故事。
“小彥要快點長大,就能保護自己了。”他說到三只小豬抵御大灰狼,明明自己也是個小男孩,聲音稚嫩卻堅定,“在此之前我都會保護你,所以不用怕。”
“拉勾。”我燒得滿臉通紅,說話也含含糊糊,“那等我長大我也會保護育城哥哥的。”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那些曾經的溫柔呵護,他給予過的讓我堅持活下去的力量,我珍之若寶卻無以為報。
唯有……為他粉身碎骨。
在所不惜。
第42章
楊沉看了我一會兒,伸手掐我臉:“你別后悔。”
我被他揉捏得說話含含糊糊:“疼……媽的別用這么大勁!”
“許俊彥,別執迷不悟。”他捏著我的下巴,神色陰冷,本就顯得薄情的狹長雙眼泛著冷冷的光,“你要是真為了這種人坐牢,那純屬自作自受,我可不會去救你。”
“知道你擔心我。”我還是笑,心想到時候你別為了利益第一個把我送進去就算好的,哪敢指望他來救我?但什么時候說什么話好聽我已經很熟練,楊沉松開手,臉色好看了點:“算你有良心。”
我揉了揉被捏痛的下巴,楊沉起身打開墻上的暗柜取出兩只漂亮的酒杯,倒了兩杯levelvodka,遞給我其中一杯:“喝點。”
我接過酒杯淺淺抿了一口,烈酒流經食道仿佛變成胃里燃燒的一團火,雖然早就知道這酒烈我還是稍微被嗆到:“咳……你別喝太多,我可不想送酒鬼回去。”
“我酒量比你可好多了。”他端著酒杯站在巨大的窗前,舞池里變幻的彩光混著裝飾的藍色的冷調光落在他身上,我看著他輪廓漂亮的側臉,有種介于意氣風發和成熟穩重之間的奇妙氣質。
他回頭看我:“許俊彥。”
“怎么?”
“你不覺得挺累的嗎,身邊的人換來換去逢場作戲,總有玩累的那天。想找一個說得上話的人都很難。”
那是對于你這種長相好家世優的人而已,我這樣長相普通的人想換來換去都沒這個資本,再說無數人等著和你說上話,不過是你自己看不上罷了。我調侃道:“所以你想找個老實人嫁了?”
他冷淡的白我一眼:“就你嘴快。”
我訕訕閉嘴,他頓了頓說:“我有時候真看不透你……你到底在想什么?”